贺行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努力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梦境碎片。“我看见你哥走向那个茧。他伸出手,触碰了它的表面。然后——那个茧亮了。不是反射的光,是从内部发出的光。很亮,亮到我睁不开眼睛。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是一种……振动。像是低频的嗡鸣,但又有某种语言的韵律。我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情绪。”
“什么情绪?”
“悲伤。”贺行睁开眼睛,看着我,“那个东西在悲伤。不是因为它被困在那里,而是因为——它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而那个人,一直没有来。”
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那个黑色的茧,有情绪。它在等人。
“然后呢?”
“然后我听见你哥在喊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很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朝他跑过去——然后就是一片空白。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里了。浑身是伤,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困惑。“林焰,你哥在触碰那个茧之后,发现了什么。而那三分钟里发生的事情——不仅仅是记忆被抹去那么简单。”
“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人。”
“一个人?”
“在我们五个人之外,还有一个人在场。我梦见了一个影子——站在穹顶的阴影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们。他是那三分钟里,唯一一个全程清醒的人。”
我握着水杯的手彻底僵住了。
第四个人。
深渊行动的官方记录里,进入洞穴核心区域的是五人小组。但如果贺行的记忆是准确的,那么实际在场的,是六个人。那第六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在那里?为什么所有官方记录里都没有他的名字?
“你能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吗?”
贺行摇了摇头。“看不清。他一直站在阴影里,像是在刻意避免被光照到。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他的军衔。虽然看不清脸,但我看见了他肩膀上的徽章。那是一颗金星。”
一颗金星。少将军衔。
深渊行动的最高负责人。
我放下水杯,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脑海里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飞速旋转、碰撞、重组——我哥的日记、X-7的病历、那个白色房间、特殊医学观察中心、还有现在贺行梦里的那个少将。
他们都在隐瞒同一件事。
而那件事的核心,就是那个黑色的茧。以及那三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贺行。“明天,我们去那个疗养院。”
他点了点头。“好。”
窗外,夜色沉沉。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弯朦胧的弧线。远处的山峦在黑暗中起伏着,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
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而那些守护秘密的人,也离我们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