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了一辆顺风车。”
“顺风车？”
“运输连去邻市拉物资的车。”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擅自离开营区是违纪的？”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因为你说你要去两天一夜。昨天你说的时候，我就开始数了。二十四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我数到第五百分钟的时候，就觉得数不下去了。”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心里那股想要骂他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你就跑来了？”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的治疗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
我看着他低垂的头和微微耸起的肩膀，心里那股又气又心疼的情绪翻涌了好一阵，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吃饭了吗？”
“……没有。”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我伸出手，把他从台阶上拉了起来。他的手很凉，握住我的那一刻，他用力地攥紧了一下，像是怕我跑掉一样。
“林焰。”
“嗯？”
“明天，你会跟我一起回去吗？”
“会。”
“真的？”
“真的。”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地说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我带他去招待所旁边的一家小面馆吃了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他吃得很快，像是饿了一整天。吃完之后，他放下筷子，看着我，表情有些犹豫。
“林焰，我的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借你的充电器用一下？”
我从包里翻出充电器递给他。他接过去，却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那里，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谢谢你没有骂我。”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不骂你。但下次不许这样了。”
“好。”
他拿着充电器走了。我坐在面馆里，看着窗外他远去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明天，还有一天的会要开。而他，大概会在招待所里，数着时间等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