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一下。“请你吃饭？”
“一顿饭就想打发？”
“那你说怎么办。”
我看着他还带着睡意的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先记着。等你彻底好了再说。”
他抬起头，看着我。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的眼睛里投下细碎的光点。
“林焰。”
“嗯？”
“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你坐在我旁边，看着我。”
我握着椅子的扶手，没有说话。
“然后我醒了，”他说，“发现你真的坐在我旁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似的。值班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斜长的光影。
“贺行。”
“嗯？”
“你还记得治疗协议第一条是什么吗？”
他沉默了一瞬。“不准爱上医生。”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他又沉默了。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睡醒了就回去吧。明天记得来治疗室打卡。”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他站起来穿外套的声音。然后他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林焰。”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犯规了，会怎么样？”
我握着窗台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协议上没写罚则。”
“那是不是意味着，犯规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我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我看见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贺行，你别逼我修改协议。”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暖。“好，不逼你。”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轻轻的咔嗒声。
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操场上正在训练的队伍，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窗外的阳光正好，风轻云淡。但我心里那池原本平静的水，已经被他投下的石子搅乱了。
这个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