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不是治疗的结果。它们是真实的。
我拿出手机，看着贺行的微信头像——一张普通的风景照，一片落日下的海面。我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然后打开了对话框。
“晚上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好。老地方？”
“老地方。”
晚上七点，军区操场边的看台上。秋夜的星空清澈而辽阔，微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贺行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右肩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整体状态看起来不错。我爬上看台，在他身边坐下。我们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我开口了：“今天总参的人来找我了。”
他转头看着我，目光微微一凝。“总参？”
“嗯。他们提出了一个新的治疗方案，叫做‘情感链接疗法’。”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我跟你建立深度的情感纽带，让你对我产生强烈的情感依赖，以此作为稳定你心理状态的锚点。”
他沉默了片刻。“听起来像是在养一条狗。”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你答应了？”
“还没有。”
“为什么？”
我转过头看着他。星光落在他眼睛里，让他的瞳孔看起来深邃而明亮。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好，是因为上级的命令。”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对我好的？”
他问得很随意，但我听得出那语气里隐藏的一丝紧张。他在等一个答案。
我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被星光勾勒出的轮廓，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因为你是贺行，”我说，“就这么简单。”
他转过头，看着我。我们对视了几秒钟，谁都没有说话。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很温暖，包裹着我的手背，力道轻柔而坚定。
“那就够了，”他说，“不需要什么疗法。”
我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缓缓地落了地。
是啊，够了。不需要什么疗法。不需要什么命令。只要他在，只要我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