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
我扑到他身边,放下急救包,扯开他的作战服查看伤口。子弹贯穿了右肩胛骨下方的肌肉,幸运的是没有伤到大血管和肺部,但出血量不小,必须立即止血包扎。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我说过不要出来——”
“闭嘴。”我用剪刀剪开他伤口周围的布料,拿出止血纱布和绷带,“我现在没空跟你吵架。”
他看着我,没有再说话。我低头处理伤口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我的手在发抖,但我强迫自己稳住,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止血和包扎。
“好了。压迫止血,坚持到撤离——”
我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贺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一把将我拽进了他的怀里,翻身把我压在身下。
迫击炮弹在不远处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泥土砸在我们身上,震得我耳膜生疼。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混沌的嗡鸣声,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但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他在我耳边喊了我的名字。
不是“林医生”,不是“林焰同志”。是“林焰”。
那两个字穿透了爆炸的轰鸣声,穿透了混沌和恐惧,像一道光一样劈开了我脑海中的迷雾。
“林焰!”
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我,把我整个人护在他的身体下面。我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心跳声隔着两层衣物传过来,急促而有力。
“你有没有事?”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慌乱。
“我没事……我没事……”
我挣扎着从他身下翻过身来,看见他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正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否真的完好无损。
“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你呢?你的伤口——”
“不碍事。”
他松开我,撑着地面站起来,动作有些不稳,但还是站住了。他环顾了一圈四周,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几个简短的指令,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和冷静。
但我没有忘记刚才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慌乱。
那不是一个指挥官对下属的担忧。那是一个害怕失去某个人的人的恐惧。
战斗在十五分钟后结束了。目标情报被成功获取,据点被彻底摧毁。我方两人轻伤,一人重伤——重伤的那个,是他。
撤离的路上,他坚持自己走路,不让担架兵抬他。我走在他身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防止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摔倒。
月亮从云层中露了出来,在丛林间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贺行。”
“嗯?”
“刚才你喊我了。”
他沉默了一瞬。“嗯。”
“你喊的是我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但我看见他的嘴角在月光下微微弯了一下。
“林焰。”
“嗯?”
“以后别冲到战场上来了。”
“那你以后也别中弹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