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结束的消息是当天晚上传达下来的。
蓝军指挥部被端,核心目标被摧毁,红方以压倒性优势获胜。而端掉蓝军指挥部的,正是贺行带领的第一突击队。
消息传回营地的时候,整个特种作战旅都沸腾了。但贺行没有参加晚上的庆功宴。他去了医务室,缝了七针,打了破伤风针,然后被军医勒令休息四十八小时。
我端着晚饭去他宿舍的时候,他正用右手笨拙地试图拧开一瓶矿泉水。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动弹不得,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把瓶盖拧开,表情越来越烦躁。
我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水瓶,帮他拧开了盖子,递回去。他接过去,喝了一口,闷闷地说了一声:“谢谢。”
“庆功宴怎么不去?”
“不想去。”
“为什么?”
“太吵了。”
我没有追问,把饭盒放在他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他看了一眼饭盒里的菜,又看了看我。“你也没去?”
“我去了谁给你送饭?”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开始吃饭。他用右手拿筷子,动作有些笨拙,夹了几次都没能夹起一块红烧肉。他放下筷子,改用勺子舀了一勺饭,塞进嘴里,表情带着一丝挫败。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一个在战场上所向无敌的人,却被一瓶矿泉水和一块红烧肉难住了。
“要我喂你吗?”
他抬起头,瞪了我一眼。“不用。”
“确定?”
“确定。”
他继续用勺子艰难地吃饭,倔得像头驴。我忍着笑,没有再逗他。
吃完饭,我收拾好饭盒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叫住了我。“林焰。”
“嗯?”
“明天早上,我能去食堂吃饭吗?”
我愣了一下。“你想去食堂?”
“嗯。这几天都在帐篷里吃,闷得慌。”
“你的手方便吗?”
“不就是吃饭嘛,用勺子就行了。”
我想了想。“行,明天早上七点,我来叫你。”
“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去他宿舍门口等他。他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的作训服,左手吊在胸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子也刮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走吧。”
我们并肩走向食堂。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营区的道路上,空气里带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一路上遇到的士兵看见我们俩走在一起,纷纷投来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
到了食堂门口,我正要往里走,他忽然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角。“等一下。”
“怎么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很久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吃过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