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那句话的时候,我们正坐在那堆废旧枪械中间。灰尘在应急灯的照射下缓缓飘浮,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淹没。但我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林焰,我要是好不了怎么办?”
我看着他。他低着头,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他没有看我,像是害怕从我脸上看到任何他不想看到的答案。
“好不了就慢慢好,慢慢好不了就一直治。反正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换不了人。”
“一辈子都好不了呢?”
“那我就治你一辈子。”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打碎的期待。
“你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不像。”
“那不就行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他伸出手。“走吧,回去了。你的队员还在等你。”
他看着我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我把他拉起来,他站稳之后,没有立刻松开我的手。
“林焰。”
“嗯?”
“谢谢你。”
“你今天已经说过好几次谢谢了。”
“因为今天你救了我好几次。”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他想了一下。“请你吃饭。”
“一顿饭就想打发我?”
“那你说怎么办?”
“先欠着吧。等你想起来了再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先欠着。”
我们从工事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远处的枪炮声渐渐稀疏,演习第一阶段的战斗接近尾声。晚霞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明天还有第二阶段。”他说。
“我知道。”
“到时候可能还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我知道。”
“你还要来吗?”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