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病会因为一场演习就复发,那说明我根本就没有好。”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不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我需要的是证明——证明我还能打仗。”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夕阳下泛着光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对他来说,这场演习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任务。它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给所有人看——贺行还没有废。证明给他的战友看——你们的队长还能带你们冲锋陷阵。证明给那些想把他调去管仓库的人看——他属于战场,不属于仓库。
“如果你在演习中发病了呢?”
“不会。”
“你怎么确定?”
他沉默了一瞬。“因为有你在。”
轮到我愣住了。
“演习有医疗保障组,你是我的主治医生,你可以申请随队保障。”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演习?”
“不是跟我一起去。是以医疗保障组成员的身份,全程参与演习。”他顿了顿,“这样,如果我出了问题,你可以在第一时间处理。”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你早就计划好了,是吧?”
“没有计划。只是猜到了会有这一天。”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我需要向上级申请。”
“我知道。”
“不一定能批。”
“你会让它批的。”
“你这么相信我?”
“嗯。”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我看着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吃饭吧,”他转身走进屋里,“菜要凉了。”
我跟着他走进屋,在桌边坐下。打开饭盒,里面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个煎蛋。
“又是食堂多打的?”
“嗯。”
“食堂最近怎么老是多打菜?”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悠悠地说:“因为食堂师傅知道我养了一个医生,胃口不小。”
我差点被饭呛到。
他低头吃饭,耳尖又红了。
我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算了,既然拦不住,那就陪他一起上战场吧。反正我是他的主治医生,他在哪,我就在哪。
第二天一早,我向旅部提交了随队医疗保障申请。理由充分,程序合规,又有赵政委的默许,审批流程走得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下午,我拿到了批复文件。随队医疗保障资格获批,编入演习医疗保障组,负责特种作战旅第一突击队的战时心理支援。
我把批复文件拍照发给贺行,附了一句话:“搞定。”
他秒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追了一条:“谢谢。”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正在集结的车队和忙碌的士兵们,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演习,我来了。
贺行,你可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