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窗外天刚蒙蒙亮,操场上还没有出操的动静。我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了听——隔壁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翻来覆去的动静,没有压抑的喘息,没有半夜惊醒后的踱步声。安静得像那边根本没有人住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发了条微信:“醒了?”
等了十几秒,没有回复。我又等了半分钟,还是没有。我穿上外套,走到隔壁门口,抬手正要敲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贺行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背心,眯着眼睛看着我,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早。”
“……你刚醒?”
“嗯。”
“睡到几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六点十分。”
六点十分。从他昨晚发消息的时间算起,他连续睡了将近七个小时。没有中途惊醒,没有噩梦,没有半夜起来踱步。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就是确认一下你还活着。”
“暂时还活着。”他打了个哈欠,难得露出一丝慵懒的神情,“你买的什么药?安眠效果这么好。”
“不是安眠药。是调节神经递质的药,让你的大脑能正常进入深度睡眠阶段。”
“反正就是能让我睡着。”
“也可以这么理解。”
他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对了,那个药……多少钱一盒?”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查了一下,那种进口药,一盒好像要四百多。”
“差不多。”
“那我一个月要吃几盒?”
“根据剂量,大概四盒。”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一千六百块。我一个月津贴才八千。”
我忍住笑。“所以呢?”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我能申请医保报销吗?”
“可以啊,按政策能报百分之七十。”
他松了一口气。“那还行。”
“但是,”我补充道,“你之前损坏公物的赔偿金,每月要从津贴里扣两千。再加上药费自负部分四百八,你一个月到手大概还剩……”
我掰着手指数了数。“五千五百二。”
贺行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怎么了?不够花?”我关切地问。
“……够。”
“那就好。那我等下就去药房下单,药费直接从你津贴里扣。”
“等等。”
“嗯?”
“我能换个便宜点的药吗?”
“可以啊,国产的效果差不多,副作用可能会大一点,比如嗜睡、口干、便秘、体重增加——”
“就进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