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收药的动作，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贺行，你在害怕？”
他没有否认。“我上一次吃药之后，做了三天三夜的噩梦。”
“那是因为你吃的药被人动过手脚。这次的药不会。”
“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会看着你吃完每一次药。如果有任何不适，我随时调整方案。你不会再一个人扛着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直留意着隔壁的动静。
十一点，没有声音。十二点，没有声音。凌晨一点，依然没有声音。
我有些不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他。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睡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回了：“还没。”
“药吃了？”
“吃了。”
“有没有不舒服？”
“有一点困。”
“那是正常反应。想睡就睡。”
“……好。”
又过了几分钟，他又发了一条：“林焰。”
“嗯？”
“药真的是苦的。”
我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下次给你备颗糖。”
“不要草莓味。”
“那你要什么味？”
“薄荷味。”
“行，记住了。”
他没有再回。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隔壁传来翻身的声音，然后渐渐归于平静。
他睡着了。
这是我来到这里之后，他第一次在凌晨两点之前入睡。
我躺在黑暗中，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万里长征，终于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