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后面，尼克斯正蹲在地上调试那套设备。
“来得挺早。”
他听见了门开的声音。
作为罗格手底下的最强黑客，尼克斯自然有一套都属于他的黑客技巧。
不过......
就是脸黑了些。
米尔没接话，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吧台面上摆着一台打开的数据终端。
尼克斯的设备看起来跟医院急救室里用剩下的东西差不多，线缆接头处缠着绝缘胶带，外壳上还有几道像是被什么高温物体烫过的痕迹。
街头黑客嘛，哪怕是罗格这里，其实设备都不如公司那边的。
“你确定这东西还能开机？”米尔问。
尼克斯把最后一根线插进接口，拍了拍手上的灰。
“开机是肯定能开。至于开完机还能不能把你完整弄回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米尔不是一般人，没有义体的他让尼克斯都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把米尔送进赛博空间。
这东西可是他花了一个月整出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正经，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米尔看了他一眼，尼克斯被看的发毛，终于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这设备是清巫毒帮老巢的时候，他在一个被烧了半个脑子的网行者身上翻出来的。
核心部件没坏，只是外壳被高温烤过，换了几个零件就能用。
“用这东西接入黑墙边缘不会被流窜AI抓到？”米尔问。
“抓不到。”尼克斯说，“老泽塔的架构跟现在荒坂和网络监察的主流协议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流窜AI看它是乱码，看你是乱码包里的乱码，当然，前提是你别在墙边上待太久。”
主要也是泽塔这家伙虽然都是捡漏，但这公司学的技术太杂，而且加上巫毒帮的捣鼓，导致有些四不像。
米尔没再追问。
过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前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萨莎和V一前一后走进来，萨莎肩上还背着一个黑色帆布包。
“抱歉，路上堵了一段。”萨莎说，“市政中心那边有人在搞抗议，把公司广场那条路封了，绕了一圈。”
V把平板放在吧台上，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后递给米尔。
“我确认了一下协议的数据波形。理论上能骗过黑墙的边缘扫描，但需要接入点和协议激活的时间完全同步，误差不能超过0.3秒。”
尼克斯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那个协议是荒坂哪一代的？”
“第三代。詹金斯时期我参与过一个项目，专门研究如何绕过敌方AI的识别系统，后来项目被叫停，但数据没删干净。”
而被叫停的原因V没有权限知道，但米尔曾经浏览过荒坂赖宣发过来的情报。
其实就是露西在波兰带着一堆人逃跑，导致挖矿项目被紧急叫停，所以连带着这个项目的一系列附属项目都被叫停了。
虽然荒坂能找到很多矿机，但奈何那次闹得太大，被欧空局察觉到了。
要知道目前的公司制度下，虽然荒坂很牛逼没错，但也仅仅是T1或者T0.5罢了，真正的T0级别，只有一家公司。
要不然为什么如今世界上的通用货币是欧开头的而不是日。
“那够用了。”尼克斯说，“第三代冰面协议是荒坂最后一代完全独立于主流架构的伪装技术，第四代开始往军用科技的标准协议靠拢，漏洞多得跟筛子一样。”
萨莎把帆布包放在吧台下面，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掏设备。
“你把丽贝卡他们也叫了？”米尔问。
萨莎说：“等会儿到。皮拉说要带一套自己的屏蔽阵列过来。”
嚯~
皮拉也是有钱起来了啊！
居然连这种东西都买得起了。
尼克斯没反驳，因为他自己也清楚，那套泽塔改装的接入仓在核心性能上确实不差，但屏蔽阵列这部分确实拖了后腿。
过了十几分钟，前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丽贝卡和皮拉兄妹俩。
皮拉背着一个工具包，丽贝卡走在他后面，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
“可算到了。”皮拉把工具包往吧台上一搁，“路上碰见一帮六街帮的傻子在路口堵车放音乐，愣是卡了五分钟才挤过来。”
丽贝卡踮起脚想看看吧台上的东西，但身高不够，只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她没费劲去够，干脆把金属箱往吧台上一放，转身就朝米尔那边走过去。
“哟，原生仔，这次是不是特别刺激那种？”她问，“我听萨莎说你要去黑墙边串门？”
“串个门。”米尔说，“不一定能回来。”
丽贝卡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真的低头想了两秒。“那我得提前管你要个签名。万一你真回不来了，以后这签名能卖不少钱。”
皮拉在旁边插嘴：“你那脑子也就能想到这个了。”
丽贝卡反手朝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皮拉嘶了一声，揉着手臂退开半步。
见鬼，这大猩猩手臂力气这么大的吗？
曼恩是最后一个到的。
不过如今的曼恩，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虽然脸还是那个脸，只不过整个身体......
不是哥们，你也和朵莉欧一样嗑药了？
“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调试。”米尔说。
曼恩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皮拉在旁边捣鼓那套泽塔设备，把线缆一根一根接进自己带来的屏蔽阵列里。
尼克斯调试完最后一段信号，直起腰，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
“差不多了。我把接入点的频率锁在旧网协议段，跟蜘蛛墨菲当年用的那个签名接口是对应的。理论上你进去之后，沿着那个频率的信号源走就能找到奥特的位置。”
“理论上？”萨莎问。
尼克斯沉默了半晌后说：“毕竟这套设备目前还没在活的原生人身上测试过。”
吧台后面安静了。
“无所谓，那就在我身上测。”米尔倒没觉得有什么，如果成功，他也算是第一个没有义体进赛博空间的人了。
注意，这是原生人的一小步，但却是.....
扯远了。
尼克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别的。
他把主控终端调整到待机模式，屏幕上显示出一行绿色字符，皮拉那边也把屏蔽阵列的线缆全部接好了，他拉了拉其中一根确认稳固，然后朝尼克斯比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