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看着屏幕上那个凝固的画面,缓缓开口。
“拳击从来不是纯粹的东西,米尔。它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和钱绑在一起。有钱的赌客愿意押谁,谁就有人捧;有公司在谁身上砸了赞助费,谁的对手就会莫名其妙地发挥失常。”
“我年轻的时候以为拳头硬的就是赢家,后来才明白,在夜之城,能站在擂台上的选手早就不是选手了,他们只是不同公司的价码穿着短裤在互殴。你打的不是对手,是对手背后整个公司的义体研发部和法务部。”
“但我还是喜欢拳击。它不公平,但它至少有一个明确的规则。”
“两个人站在擂台上,谁先把谁打倒谁就赢。夜之城大多数事情连这个规则都没有。街头火拼你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路人,公司之间的暗斗你连对手在哪栋楼里办公都找不到。至少擂台上你知道对手站在你对面,你知道他的体重级别,你知道比赛有几个回合。这种明确性在这座城市里比什么都值钱。”
米尔站起来走到角落那个旧沙袋前面。
那些拳印打在沙袋正中央偏上的位置,每一道都很短但压得很深,那是老派拳击的打法。
他明白,这个老拳王其实也是心累了。
要不然,他退役之后为什么不去做教练而是义体医生?
难不成是闲着没事干?
“所以杰克打拳赛,你是支持还是反对。”
“当然支持。”老维也是笑了笑。
毕竟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最纯粹的拳击,那也算没白活了。
就算对面不纯粹,但杰克纯粹就行了。
“他想让你重新看拳击。”
“他已经做到了。”维克多头也不抬,“在这座城市里,一个年轻人不求回报地想让你开心一点,这种事情已经不多了。所以我得教他点真东西。”
“来得及吗?”
“呵呵,无非就是挨几拳的事,我是老了,但还不是废了。”
“还有一件事。”米尔差点忘了问了,“威尔斯太太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毕竟老人家的事,还是让老人家解决比较好。
“瓜达卢佩那边,我想让米丝蒂去说。米丝蒂说话比我管用。”
“你怕威尔斯太太。”
“不是怕。”维克多正了正眼镜,“是尊重。而且让她支持杰克打拳赛倒也不是不可能,她当年其实是支持我打拳的,退役之后每次见到她还问我什么时候再打一场。她就是怕杰克受伤。当妈的都是这样。”
“所以只要杰克不受伤,她就没问题。”
“只要杰克别在赛前被她发现。”维克多纠正道。
毕竟这种比赛,哪有不受伤的?
“赛后告诉她,赢了就好说。输了的话......”他推了推眼镜,“我们就说是在街头见义勇为受的伤。记得统一口径。”
“行叭~”米尔回答。
反正最后咱们的海伍德第一硬汉回去都要挨一顿打。
维克多站起来,走到米尔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太善良了,米尔。你这种善良在夜之城不是什么好事。”
米尔抬起头看着维克多。
“善良本来就是人类最美好的品质,不是吗。”
维克多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