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村的视线始终在车窗外的空域扫描,他的义眼算得上是集结了荒坂目前最顶尖的科技。
热感、电磁场扫描、运动轨迹预测,每一个可能成为狙击位置的天台窗口和楼顶都会在切换中被短暂锁定然后排除。
今天的安排中零式率领的二十人先遣队提前在沃森区下水道里待命,三郎没有提前通知就直接飞向绀碧大厦,这条路线和他原定在荒坂塔下车的安排完全背离。
竹村脑子里正在重新计算所有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
另一边,绀碧大厦顶层。
荒坂赖宣挂断安保团队的通话,把通讯器放在书桌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抬头看着房间里正在各忙各的四个人。
“三郎马上就到。”
杰克正在用工业胶带把一夫的手腕捆在暖气管道上。
腹部的枪伤已经用医疗工具箱里的止血泡沫做了简单处理,泡沫在伤口表面膨胀成一层浅黄色的多孔结构,暂时封住了出血。
杰克听到荒坂赖宣的话之后抬起头,手里的胶带还扯着半截没剪断。
“不是说他先去荒坂塔吗?”
“他改主意了。”
“你们荒坂家的人是不是都有临时改剧本的爱好?”
杰克把胶带剪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怎么说呢?
小的难伺候,老的更难伺候。
该说不说,现在已经不用确认了。
荒坂赖宣就是荒坂三郎的亲儿子没错了。
荒坂赖宣没理会杰克的调侃。
他走到落地镜前整了整衬衫领口,把西装外套的扣子扣上,然后对着镜子深呼吸。
当荒坂赖宣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那个在中二病全开的得意中享受仪式感的人仿佛被一键切换了。
他的站姿还是同样的站姿,但此时他已经不是那个和米尔商量计划时头发快秃的疲惫中年,也不是那个在清吧里跟杰克炫耀仪式感的中二病。
而是荒坂家的继承人,是三郎的儿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也最身不由己的姓氏的持有者之一。
萨沙把合金箱子从茶几上拿起来,放在书桌底下不显眼的位置。
V把一夫拖到套房内侧的一间储物室里,关上门,用一把椅子从外面顶住门把手。
就在此时,浮空车在绀碧大厦顶层停机坪降落。
然后是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至少七八个人在石材地面上的脚步混合在一起,但其中有一个脚步声特别清晰。
那个脚步声从停机坪的方向走过来,经过天台玻璃门外的走廊,然后停了一下。
然后脚步声重新开始移动,穿过天台到顶层套房之间的走廊,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竹村五郎先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视线在墙角的弹孔上停留了片刻,在地毯边缘那片被翻起来盖住血迹的位置也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看到了荒坂赖宣,身体微微侧过,让出门口的位置。
一道穿着和服的身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