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变得更快了，但它没有变得更大。
和东京比，这里还是太小。
东京的二十三区有六百多平方千米，一千四百多万人口，在如今的新美国各州里都能排进前五。
夜之城七百万人已经算是整个新美国人口排名前三的大城市，但站在三郎的位置看过去，这片天际线还是显得逼仄，像是被海和山脉夹在中间的一个狭窄走廊。
他不喜欢这里，从来都不喜欢这里。
野蛮人的土地上建起来的城市，就算盖了再多的公司大楼也洗不掉骨子里的那种粗鄙。
但他还是来了。
不是为了这座城市，是为了那个逆子。
“荒坂大人，车已经安排好了。从海滨到荒坂塔的车程大约二十分钟，沿途所有路口都布置了安保人员。忍者百人组的先遣队已经在沃森区完成前置部署，目前没有任何异常报告。”
竹村汇报的语气平稳，每一个数据都经过核对，每一个判断都留有进退的余地。
这种精确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是在荒坂三郎身边当了几十年贴身护卫之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可惜这种没有异常，是建立在某个前提上的。
竹村五郎不明白，现在恐怕也明白不了了。
但凡他能劝劝荒坂三郎，估计他还可以活的久一点。
荒坂三郎没有回头。
他还在看那座城市，目光从荒坂塔顶端的红色标志灯上慢慢移到绀碧大厦的方向。
绀碧大厦在海滨公路的另一侧，和荒坂塔隔着海湾相望，顶层的灯光在晨雾里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那个逆子就在那里。
“我改主意了，竹村。”
竹村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这个反应极其细微，但在他身上已经属于罕见。
荒坂三郎很少改主意，从来都是别人按他的主意行事。
一个活了超过两个古稀之人，做事早就形成了固定的节奏和模式。
“直接去找他吧。”
他没有说名字，竹村也不需要问。
能让他们这位主君改变行程的人，整个夜之城只有一个。
“卡西阔马里马希塔。”
竹村低头行礼，回答了一句，然后转身朝浮空车旁边待命的驾驶员打了个手势。
驾驶员看到那个手势之后愣了片刻，然后用极快的速度重新核对了飞行路线，把原本标注为荒坂塔的目的地删掉，换成绀碧大厦顶层停机坪。
浮空车从荒坂海滨的停机坪升空，沿着海岸线往绀碧大厦的方向飞去。
这架浮空车是荒坂东京本部专门为三郎的夜之城之行改装的型号，装甲加厚过，引擎经过了静音处理，内部的座椅换成了三郎习惯的硬度和高度。
车里除了三郎和竹村之外还有两个安保人员，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置和后排另一侧，全程没有任何人说话。
当然，也是不敢说话。
这位是谁？
荒坂的皇帝，世界上最顶尖的那批人之一，虽然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但他的一句话，依旧可以左右世界的运行。
而且就算没有这两个安保，竹村五郎也不是吃素的。
海面在浮空车下方往后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