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他说,“怎么喝?”
米尔从茶几上拿起那个酒杯。
这是卢修斯刚才用过的那个,杯底还剩一点威士忌。
他把威士忌倒进旁边的花瓶里,把空杯子放在卢修斯面前,拿起酒瓶,倒了一杯。
卢修斯把酒杯端起来,没有喝。他端着杯子,看着米尔。
“你不喝?”他问。
米尔摇头。
“为什么?”
米尔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杯酒,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的痕迹,看着那些痕迹一点一点地往下淌。
“我不喝酒。”他说。
卢修斯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嘲弄,又像是释然。
“也对,”他说,“你这种人不应该喝酒。”
他把酒杯端到嘴边,停了一下。
“米赛亚先生,”他说,“太平州那个法案......”
“你签不签都一样。”米尔打断他。
卢修斯愣了一下。
米尔说:“你死了之后,威尔顿会签。”
酒杯在卢修斯的指间微微晃动,酒液差点洒出来。
“威尔顿,”他说,把这两个字念得很慢,像在嚼一块硬骨头,“他跟你说了什么?”
米尔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卢修斯,看着他的手指,看着他手指上那枚结婚戒指在灯光下反射出的光。
“该问的,都问了。”他说。
卢修斯沉默了两秒。
敢情是威尔顿那条狗把他卖了。
“这酒,”他说,“叫什么名字?”
米尔说:“没有名字。”
卢修斯点了点头。“也对。这种酒不需要名字。”
他把酒杯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那一口很小。只是嘴唇抿了一下,酒液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然后顺着喉咙往下走。他的眼睛闭上了。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享受,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感觉。他的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撇,像在忍痛,又像在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把那口酒咽下去,然后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红了。不是因为酒烈,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看着米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又喝了一口。这次比刚才大一些。
酒液从杯子里涌进嘴里,灌满了整个口腔。
他的腮帮子鼓起来,然后又瘪下去,喉咙连续动了好几下。
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潮红,从颧骨开始往外扩散,一直蔓延到耳根。
米尔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动。
但仔细看会发现一根透明的丝线,已经若有若无的和卢修斯产生了连接。
他能感觉到卢修斯身上的生物电场。
现在它在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频率在降,振幅在收,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酒精在卢修斯的血液里走。
从胃壁到毛细血管,从毛细血管到静脉,从静脉到心脏,从心脏到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