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左转两个街区，有家叫‘生锈螺丝’的修车店。告诉店主老船长让你来的，他会安排你去安全的地方。”
伊桑愣愣地看着他：“你……你不一起走？”
“我拖住他们。”米尔把数据芯片塞回伊桑手里，“快走。”
伊桑咬了咬牙，转身爬下消防梯。他动作笨拙，差点踩空，但还是跌跌撞撞地下去了。米尔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回到307房。
门正好被踹开。
光头带着四个人冲进来，枪口全指着房间中央。看见只有米尔一个人时，他们愣了一下。
“人在哪？”光头问，扫描义眼发出微弱的红光，在房间里扫视。
“走了。”米尔说。
“你放走的？”光头的枪口抬了抬，“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公司财产，窃取机密数据的叛徒。”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米尔平静地说，“一个还有良心的人。”
光头冷笑：“良心？在夜之城，良心是种病，得治。”
他做了个手势，身后四人散开，呈半圆形包围过来，“把他带回去，慢慢问。”
第一个人扑上来，动作快得像猎豹，手臂上的螳螂刀弹出来，直刺米尔的咽喉。
但在刀尖距离皮肤还有十厘米时，突然停住了。
不是他停的，是他的整个义体手臂突然僵直，关节锁死，电机发出过载的哀鸣。
米尔甚至没动，只是看了他一眼。
“电磁脉冲？”光头脸色一变，“不可能，你没装发射器——”
第二个人开枪了。
智能子弹脱离枪口，在空中划出预定的轨迹，目标是米尔的右腿膝盖。
但在飞行途中，子弹轨迹突然发生偏转，像被无形的手拨了一下，擦着米尔的裤腿飞过，打在墙上。
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同时冲上来，一个挥动带电的警棍，一个从侧面迂回。
米尔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房间里所有金属物体同时震颤。
钉在墙上的螺丝崩飞，窗户的金属框扭曲，那四个人身上的义体部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接着，那些崩飞的螺丝、断裂的金属碎片，像被磁力吸引一样悬浮起来，在空中调转方向，尖端对准了四个袭击者。
碎片射出。
不是致命伤，但精准地击穿了每个人的非致命义体节点。
运动协调模块、神经接驳接口、武器控制芯片。四个人惨叫着倒下，身体因为义体失控而抽搐。
别说，这些义体废了，他们的贷款都能压死他们。
钝刀子割肉，不过如是。
米尔没杀他们，却比杀了他们更难受。
因为公司最大的特点就是......
付费上班。
你身上的义体，也是公司财产。
你可以用，但不能用坏。
甚至于自然损耗都算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