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站在原地，枪还举着，但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敢动。扫描义眼的读数疯狂跳动，显示着无法理解的能量波动和威胁评估。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嘶声问。
“告诉派你来的人。”米尔看着他，“再碰那个研究员，下次碎的就不是义体了。”
他转身走向窗户。
光头终于反应过来，扣动扳机。
但子弹在出膛的瞬间就偏离了目标，打在天花板上。
等枪声的回音散去，房间里已经空了，只剩五个瘫在地上的人，和墙上的弹孔。
窗外，一道银影掠过太平洲低矮的建筑群，消失在霓虹灯光污染的天空中。
太平洲深处，靠近海岸线的地方，有一片被遗忘的开发区。
三十年前，某个地产公司曾计划在这里建造夜之城最大的海滨度假村，广告牌上承诺“阳光、沙滩、永恒假期”。
但投资很快断链，工程烂尾，留下十几栋只建了框架的混凝土建筑，裸露的钢筋像巨兽的肋骨，在海风里锈蚀。
现在，这里是巫毒帮的地盘。
米尔站在一栋烂尾楼的顶层，离那片区域大概两公里。
夜色已深，海风带着咸腥味和化学品的苦味，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从这里看过去，开发区的几栋楼里有微弱的光。
不是电灯，是电子设备运行的指示灯，密密麻麻，像某种巢穴里昆虫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心网全开，同时开启纳米扫描。
感知像潮水一样蔓延出去，掠过空荡的街道、半沉入海里的混凝土桩、堆积如山的建筑废料。
第一个感觉是“嘈杂”。
不是声音的嘈杂，是数据的嘈杂。
无数信息流在空气中交织，加密信号像毒蛇一样游窜，防火墙层层叠叠，有些是巫毒帮自己建的，有些……
更古老，更危险，像从深渊里长出来的荆棘。
第二个感觉是“注视”。
不是来自人类。
是某种更高维度、更冷漠的注视，来自数据海洋深处。当他用心网触碰那些加密信号边缘时，有什么东西“回看”了他一眼。
嚯——
AI在太平洲扎根了？
黑墙。
或者更准确地说，黑墙之外的“东西”。
心网在断开前捕捉到了那个坐标：开发区中心，那栋原本要建成七星级酒店的主楼地下五层左右的位置。
信号特征显示那里有大规模的黑客活动，而且……
不止人类。
巫毒帮的水太深，牵扯到流窜AI和旧网秘密，贸然介入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但标记了，记下了，总有一天要解决。
毕竟，人奸比公司狗更该死。
主要是米尔记得能进入海神服务器的入口只有教堂哪一个，现在知道可以从哪再打一个洞下去，方便多了。
······
时间过去了三天，宪章山荒坂秘密研发中心地下二层。
就和军用科技在恶土有很多秘密基地一样，夜之城各处都有荒坂的研究设施。
只不过相比于军用科技的隐秘，荒坂三郎就显得有些张扬，恨不得到处说这里是荒坂的地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