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尿骚的气息，地毯早就烂成了絮状物，踩上去软绵绵的。307房在走廊尽头，门是薄薄的复合板，锁是最基础的电子锁，用张信用卡就能撬开的那种。
米尔没撬锁。他抬手按在门板上，纳米细胞渗入锁芯，解码，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拉着，只有从木板缝隙漏进来的几缕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一个人蜷缩在墙角，听见开门声时猛地抬头，手里举着一把老式左轮手枪，枪口抖得厉害。
“别、别过来！”是个中年男人，戴眼镜，头发凌乱，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
“是你打电话求助的。”米尔停在门口，没开灯。
男人愣了愣，借着微光打量米尔，然后突然崩溃了，枪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下去：“你、你真的来了……我以为没人会来……”
米尔走过去，捡起枪。
这是把古董，雷明顿M1875经过改造后的动能左轮，保养得还行，可惜这东西在他眼里跟玩具没区别。
“你是谁？为什么找我？”
“我叫伊桑·克罗夫特，前生物科技二级研究员。”男人喘着气说，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三个月前，我参与的‘神经重塑计划’进入人体实验阶段。他们……他们从太平洲抓流浪汉，注射实验药剂，观察反应。死亡率百分之六十三，幸存者全部出现严重精神损伤。”
他摘下眼镜，用脏袖子擦脸，手在抖：“我受不了了，偷了实验数据，想曝光。但他们发现了，杀了我的助手，现在在追我。我在网络上看到有人说你……说你只帮不该死的人。”
米尔看着他。
心网能感知到这个男人的情绪。
恐惧，深深的恐惧，但恐惧底下还有一团火，一团宁可死也要把真相带出去的火。
夜之城的公司狗，也还存在有良心的人呐。
“数据在哪里？”
伊桑从怀里掏出一枚数据芯片，递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米尔的手，冰凉得像尸体。
“这里面有实验记录、受害者名单、生物科技高层签字批准的文件扫描……”他声音哽咽，“求求你，把它带出去，给新闻54台，给任何能曝光的人。我……我可能活不到那时候了。”
给新闻媒体？
看来这个二级研究员也是有点水分的啊！
不知道媒体也是公司手底下的一条狗吗？
而且军用科技和生物科技有合作，他们怎么可能帮你。
楼下突然传来嘈杂声。引擎轰鸣，刹车尖锐，然后是车门开关的声音。伊桑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来了……”他喃喃道，然后猛地抓住米尔的手臂，“你走吧，从窗户走。别管我了，把数据带出去就行——”
米尔没动。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三辆黑色SUV停在旅馆门口，下来八个人，都穿着便装，但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受过训练的。
为首的是个光头，右眼装着军用级扫描义眼，正抬头看向旅馆窗户。
“他们不是生物科技的人。”米尔说。
“什么？”
“装备太专业了，是公司内部的特勤队。荒坂或者军用科技，接了生物科技的脏活。”米尔放下窗帘，“跟我来。”
“去哪？楼下全是人——”
“不走楼下。”
米尔走到房间另一侧的墙边。这栋楼是简易隔断，墙壁是轻质板材。
他抬手按在墙上，直接打碎。
米尔如法炮制，连续穿过三个房间，来到建筑另一侧的消防梯。这里的梯子相对完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