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赛亚仰起头,看着被光污染染成暗红色的天空。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法拉第真的在策划针对曼恩小队的阴谋,他不会袖手旁观。
不是因为承诺,不是因为感情,只是因为......
这是对的。
而“做对的事”,是帕克斯教给他的第一课。
······
三天后的傍晚,曼恩敲响了米赛亚公寓的门。
米尔的家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稍微查一查就能查到。
米尔开门时有些意外。
曼恩很少主动来找他,一般都是通过中间人联系,或者偶遇。
而且今天曼恩没带朵莉欧,就一个人,穿着那件旧皮夹克,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
“进来吧。”米尔侧身。
公寓很小,一室一厅,家具都是二手市场淘来的。
唯一的奢侈是那台被米尔改造的高性能电脑,以及墙上那张给草薙摩托升级的设计图。曼恩扫了一眼,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陷进去。
“喝酒吗?”米尔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
“谢了。”曼恩接过,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他喝得很急,像渴了很久。米尔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等他开口。
窗外传来浮空车的嗡鸣,远处有警笛声,毕竟沃森区的夜晚从不安静。
“我接了法拉第的委托。”曼恩终于说,声音沙哑,“夺荒坂的原型芯片,八十万报酬。”
米尔淡定说:“你应该知道这是陷阱。”
“知道。”曼恩笑了,那笑容又苦又涩,“但你知道吗,米尔,我这辈子接过上百个委托,大部分都完成了,客户满意,钱也拿到了。可没有人记得,在夜之城,你只是佣兵A,佣兵B,死了换下一批,连墓碑都没有。”
他又喝了一口酒。
“我想留下点什么,哪怕就一次,让这座城市知道,有个叫曼恩的老兵,带着他的人,干了票大的。像摩根·黑手那样,像强尼·银手那样……哪怕最后死了,至少名字能传几天。”
“为了名声,值得赌上整个团队?”米尔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指责,只是询问。
曼恩摇头:“不是名声,是证明,证明我们存在过,挣扎过,反抗过。证明在这个狗屁的公司世界里,还有人不肯完全跪下。”
他放下啤酒罐,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这个一向强硬的男人,此刻肩膀垮下来,露出疲惫的轮廓。
“我身体不行了,米尔。神经接驳处每天都在烧,有时候眼前会出现幻觉,听到不存在的声音。医生说最多两年,我就会彻底疯掉,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米尔懂。
赛博精神病的结局已经说过,要么被暴恐机动队击毙或者收编,要么在精神病院里腐烂。
曼恩这样的男人,宁可选择前者,而且要选个轰轰烈烈的死法。
“所以这次委托。”米尔说,“是你给自己选的终点。”
“是我给团队选的未来。”曼恩抬起头,眼睛里有种近乎偏执的光,“八十万预付,加上芯片转手的钱,够他们每个人重新开始。朵莉欧可以开个健身房,皮拉和丽贝卡能弄个修车或者改枪店,萨莎……她应该离开夜之城,找个安静的地方,当个普通黑客。”
“那你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