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赛亚能感受到少年情绪里的复杂：心疼、愧疚、愤怒，还有一丝不甘。
他也见过大卫的母亲葛洛莉亚一次，眼睛里有种近乎偏执的光，那种要把儿子推出泥潭的光。
可是......
人和人的区别，比人和猪的区别都大。
“她在为你努力。”米赛亚说。
“我知道。”大卫揪着衣角，“所以才……更难受，如果我学习没那么好就好了。”
他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学习问题而懊恼。
自从跟了米尔大哥他才知道，人和人的区别，其实从羊水里就已经开始分出来了。
他再努力，进了荒坂，干到死也不过是个小主管，而田中胜男呢？
靠他爸的实力，他的起步可能就是大卫的终点。
“那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大卫转过头，眼睛里映着楼下的霓虹光，“荒坂？公司？还是这个操蛋的世界？”
米赛亚沉默。
他想起帕克斯曾说过的话：在系统性的压迫面前，追问个人责任是残忍的。
但告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同样残忍。
不过，他也才20多岁啊！
所以他换了个话题：“最近学校怎么样？”
“就那样。”大卫耸耸肩，“富家子弟继续他们的游戏，我继续当透明人。不过……”
“认识了一个女孩。”
米尔明白，他们终究还是相遇了。
“她挺特别的。”大卫继续说，声音不自觉地柔软了些，“不像其他人那么……虚伪，上周我问她将来想干什么，你猜她说什么？”
“什么？”
“她说‘想去月球’。”大卫笑了，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特有的傻气，“是不是很扯？在夜之城，连活着都费劲，还想着去月球。但我……”
他顿了顿，“我觉得挺酷的。至少她敢想。”
月球。
那地方消费可大啊！
自由。
那是所有受困灵魂共同的向往，不管在哪个世界。
“确实很酷。”他轻声说。
楼下传来开门声，然后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心网识别出身份——露西，还有琦薇。她们似乎刚结束一次外围侦察任务，在低声交谈。
“……数据已经清理干净了，但他们迟早会发现缺口。”露西的声音。
“能拖一周是一周。”琦薇说，“曼恩那边决定了？”
“还没。萨莎状态不对。”
脚步声停了。她们站在楼梯口，离天台门只有几米远。米赛亚示意大卫别出声。
露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轻，像自言自语：“有时候真想一走了之，买张去月球的船票，虽然贵得要死，但至少……那里没有公司，没有狗屁的阶级，只有安静。”
琦薇没接话。
几秒后，她说：“夜之城没有出口，露西。要么适应，要么死。”
当然，她没有说完。
你得先买得起去月球的船票才行。
一张船票不贵，欧空局那边本来就一直在推行月球旅行，几十万一张票。
重点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