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曼恩笑了，“公司战争的时候我就该死在战场上了，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楼下有醉汉在唱歌，跑调跑得厉害。
曼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数据芯片，放在茶几上：“这是我的遗嘱，还有团队成员的紧急联络方式、安全屋位置、存款账户密码。如果我回不来……或者回来了但疯了，帮我照顾他们。”
米尔看着那枚芯片，没有立刻去拿。
“尤其是萨莎和丽贝卡。”曼恩继续说，声音软下来，“萨莎那孩子，看起来坚强，其实内心软得像。丽贝卡……她装得比谁都凶，那是因为她怕被人看不起，怕被当成小孩。她们都需要有人看着，别让她们做傻事。”
“你是他们的队长，这些话该你自己说。”
“我说了，她们不听。”曼恩笑了笑，“我说‘这次任务很危险，你们考虑清楚’，丽贝卡说‘怕死就别干这行’。我说‘萨莎你其实可以退出’，她说‘我要和团队在一起’。这群傻子……”
或许只有面对外人的时候，曼恩才会一股脑的把心思全吐出来吧？
他声音哽了一下，抬手抹了把脸。
米尔终于伸手，拿起数据芯片。
芯片很轻，但托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答应你。”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如果你出事，我会确保他们安全。”
曼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
“谢谢。”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喝完了各自的啤酒。窗外夜色渐深，霓虹灯的光芒爬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临走前，曼恩在门口停住，回头看着米尔。
“还有一件事。”他说，“琦薇提醒我，法拉第可能也在打你的主意。那套装甲……太显眼了。小心点，米尔。在这个城市，与众不同是危险的。”
曼恩其实也猜到了米尔的身份，但那又如何。
他只知道，一个拥有先进科技的家伙，救了他手底下的黑客就够了。
夜之城几乎没有人味，但至少还有感情。
“我知道。”
曼恩点点头，推门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米尔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
曼恩从楼里出来，点了根烟，抬头看了眼天空，然后双手插兜，走进了夜色里。
那个背影，像一头走向既定命运的老狼。
米尔握紧芯片。
心网感知范围内，曼恩的生物电场稳定，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这就是人类吗？
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要跳，因为跳下去的姿态比苟活更有尊严。
他想起帕克斯的话：“米赛亚，生命的价值不在于长度，而在于深度。有些火焰，宁愿剧烈燃烧一分钟，也不愿阴燃一辈子。”
也许曼恩就是那样的火焰。
而他的承诺，就是在火焰熄灭后，保护好那些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