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还在走廊里回响。
唐墨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屏幕上跳出一个两小时的倒计时,红色的数字正在一格一格往下减。
他站在保安室门口,没有动。
在场的人陆续散了。
辰龙最后一个站起来,又看了一眼亥猪的尸体,转身走了。
老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上了楼。
孙绰走的时候把手里的扑克牌塞进兜里,什么话都没说。
顾唯走之前看了唐墨一眼,意思是:你先。
唐墨等所有人都走了,才重新走进保安室。
他蹲下来,这次看得很细。
亥猪的嘴角白沫已经干了,粘在嘴唇和下巴上。
他掰开亥猪的嘴,舌头颜色发暗,口腔内壁有轻微的红肿,苦杏仁味还在,很淡,但在密闭的房间里散不掉。
他把目光移到桌上那瓶水上。
瓶盖开着,瓶口边缘有一圈很浅的白色残留,不是水垢,他用指尖抹了一下,凑到鼻子前闻,有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他又看那个搪瓷杯。
杯子摔翻在地,残留的液体已经干成了深褐色的印子,但杯子内壁靠近边缘的地方,还有一层薄薄的、没完全蒸发的东西。
他凑近闻了一下,苦杏仁味比水瓶那边更明显。
唐墨站起来,退到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把整个房间在脑子里重新搭了一遍。
亥猪死在上午,死亡时间在两到三小时前,也就是上午十点到十一点左右。
他的房间门没锁,任何人都可以进出。
桌上的水是开了盖的,搪瓷杯里有过液体,速食饭只吃了一半。
亥猪死前有呕吐和腹痛,想往门口爬,但没爬出去。
下毒的时间可能在上午,也可能在前一天晚上。
毒物被放在水或食物里,亥猪在上午喝下或吃下,发作很快。
谁有机会?
亥猪的房间在一楼保安室,紧挨着电井,再往里是厨房。
厨房是公共区域,门一直开着,谁都能进。
昨天傍晚还有一群人在厨房里吃饭,戌狗、亥猪都在。
当时如果有人趁乱做手脚,不是不可能,但到今天上午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谁来过一楼?
唐墨注意到一个细节。
亥猪嘴角的苦杏仁味,很纯,不像工业用化学品,更像药用的氰化物制剂,这种东西在医院的药房里,就有。
他出了保安室,拐进走廊,往药房方向走。
药房的门关着,但没锁。
他推门进去。
昨天他来过一次,铁柜是锁着的,贴着“毒麻药品”的标签。
他走到铁柜前看了一眼,锁还是锁着的,但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锁孔。
锁孔边缘有几道很浅的新划痕,金属屑还没完全氧化,像是昨天到今天之间有人撬过。
他站起来,没有继续动,他不想留下多余的痕迹。
回到走廊,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把思路往下推。
如果有人从药房里拿了氰化物,时间可能是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之间。
药房的门没锁,谁都能进。
但铁柜的锁是撬的,需要工具和时间,作案的人得有备而来。
谁会这么做?
亥猪住在一楼保安室,离药房最近。
凶手要杀他,最方便的就是从药房取毒物,然后找机会下到他房间的水或饭里。
下毒的时间,可能是昨晚亥猪从厨房回来之后,也可能是今天上午。
唐墨开始在脑子里筛选。
四楼:寅虎腿伤,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