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的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程逐正仰在沙发上发呆。
冷白色的顶灯、暖金色的壁灯、吧台后面的装饰灯带,还有头顶那几盏只有在公共区域才会自动点亮的照明灯,几乎在同一时间闪了两下,然后齐刷刷亮起来。
突如其来的光刺得他眼睛一眯,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一下,受伤的那条腿撞上茶几边缘,疼得他嘴巴一咧。
“我靠,灯亮了我居然还有点不习惯。”他抬起一只手遮在眼睛上方,等瞳孔适应了光线才慢慢放下来,“船长那破船又活了。”
温如言从靠窗的位置转过身,看了一眼头顶重新亮起的水晶吊灯,又朝落地窗外望去。
海面上的浮冰还在缓慢漂移,但船体本身不再像之前那样死寂。
地板下重新传来了极轻的、规律的低频震动——暖气和电力系统的嗡鸣声回来了。
唐墨靠在休息室门口,把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
膝盖上的旧伤还有点发僵,但已经有暖气流从走廊方向缓慢涌过来,不再像昨夜那样冷得刺骨。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灯,没说话。
陆铮是最先动起来的,他把一直放在膝盖旁边的外套重新穿好,弯腰把翻倒的茶几整理了一下。
散落在地毯上的零散物件被季紫一个个捡起来,放回桌上;温如言把歪斜的沙发靠垫摆正,顺手把掉在角落里的一个空水杯捡起来。
主厅里到处是昨晚震动留下的痕迹——储物柜的门半开着,吧台旁边的酒瓶倒了好几瓶,地毯上还有些从墙壁上掉下来的装饰条。
程逐和唐墨没去帮忙,程逐腿上缠着纱布,唐墨的腿也还不太利索。
凌素和陆铮带着其他几个人把主厅、餐厅和二楼走廊大致收拾了一遍。
段老刀没上来,他还在轮机室做最后检测。
船长也没出现,大概是回船长室补觉去了。
中午的饭极简。
船长睡眼惺忪地站在餐台后面,把一锅看不出是什么的杂烩分成几份。
土豆和胡萝卜照例煮成了同一种颜色,肉块切得大小不一,汤底又咸又浑浊。
但所有人都吃得很干净,连温如言都没有像之前那样把肉挑出来。
程逐把最后一点汤汁都刮干净了,说饿过那一顿之后,看什么都好吃。
唐墨吃得慢些,但也把盘子清空了。
下午没什么特别的事。
段老刀偶尔上来喝口水,又回到轮机室继续测数据。
温如言和季紫在图书室待了一会儿,陆铮去健身房的窗户旁边站了一阵,看海。
程逐和唐墨还是在休息室,一个腿伤一个冻伤,互相作伴。
晚饭比午饭稍好一点,船长把剩下的冻鳕鱼煎了,又配了土豆泥。
虽然鳕鱼还是煎得有点干,但至少这次没裹面糊,也没炸成碳。
餐厅里的气氛比中午又松了一些——灯光全亮着,暖洋洋的,好像昨晚的停电和黑暗从未发生过。
吃完饭,唐墨先回了休息室,他坐在沙发上,腿搭在茶几边缘。
程逐坐在旁边,腿也架着,两人之间隔着一块不大的距离。
休息室里很静,只有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浮冰撞击声。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程逐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一些。
“唐墨,你跟我说实话,你之前是干什么的?我不是打探隐私,就是单纯的……好奇。”
他偏过头看着唐墨,眼睛里带着那种在牌桌上被打脸之后才会露出来的认真。
“你那身手,还有你在案发现场那个脑子......我跟你说,放在游戏里就是那种隐藏BOSS,要么是传奇剑客转世,要么是幕后黑手伪装成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