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关键是,你还总是一副‘我这身份不值一提’的样子,太可疑了。”
唐墨靠在沙发背上,手臂搭在扶手上。
他知道程逐没有恶意,只是憋久了,想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问一个他其实已经反复想了很久的问题。
唐墨没想解释太多,他偏了偏头,用一句话带了过去。
“没什么特别的,当过几年侦探,接的都是些不上台面的案子,人见得多了,胆子就大了。”
程逐看了他两秒,明显不太信,但没继续追。
他仰起头,后脑勺靠在沙发背上,叹了口气,开始说他自己。
他说他毕业于一所还行的大学,计算机专业,出来之后在一家游戏公司做了几年开发。
加班多,工资少,恋爱没谈过两次。
上一轮游戏开始前,他正在开发一款生存类游戏,结果自己先被丢进生存游戏里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那种浑不吝的调侃又浮了上来,但仔细听,能听出一点很淡的自嘲。
“我活到这一轮,基本靠蹭。”
唐墨没接话。
程逐自己笑了两声,像是觉得这话题再聊下去就太矫情了,便拿起茶几上一本翻旧的杂志,随便翻了两页,不再吭声。
唐墨在休息室又坐了一阵,等腿上的麻劲完全过去,才站起来。
他朝程逐打了个招呼,说先回房间休息。
程逐朝他挥了下手,说晚上有事就敲门,他虽然腿伤了,好歹还能喊人。
回到房间,唐墨简单洗漱,锁好门。
暖气已经恢复了,房间里的温度和白天一样。
他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右腿的疼痛轻了很多,只在小腿深处还残存着一点细微的酸胀。
他合上眼,意识慢慢往下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又响了。
很轻,但不是凌素常用的摩斯密码。
只是两下,中间隔了一小段,然后又两下。
像有人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很轻,像是指节在门板上点到即止的试探。
唐墨在黑暗中睁开眼,没有动。
被子下的身体还带着刚被唤醒的僵硬,右腿在小腿深处透出一点细微的酸胀。
那敲门声又响了一次——还是两下,间隔比刚才更短。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边,没有开灯,也没有出声。
他慢慢把眼睛凑到猫眼前。
走廊里应着暖风管的微光,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门外,背对着壁灯,肩膀线条很窄,头发垂在脸侧。
站在门外的这个人并不是凌素,而是季紫。
她在门外站得很近,似乎怕被别的房间的人看见,一只手还搭在门板上,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敲第三下。
唐墨把锁扣从里面轻轻旋开,将门拉开一条缝。
季紫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
她穿着昨晚那件卫衣,外面罩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深色外套,像是匆匆套上的。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被地板的暖风声盖过去。
“唐墨……能进去说吗?就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