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鱼线要么还在凶手身上，要么已经被处理掉了，我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从某个窗户丢进海里，沉下去，永远找不到。”
唐墨说到这就没再继续说什么，而是抬头看了看周围。
凌素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空铁盒，把这一条记在防水笔记本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两人从主厅出来，穿过走廊，推开甲板舱门。
冷风灌进来的瞬间，唐墨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半截。
甲板上的温度比船舱里低了不止十度，防滑钢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踩上去咯吱响。
陆铮之前钓鱼的位置在围栏靠近船尾那一侧，很好认。
甲板上洒了几颗被冻住的荧光饵料，表面已经覆了一层冰膜，踩上去也不会粘鞋底。
围栏上有一块区域没有结冰，钢管表面有明显的摩擦痕迹，是鱼线被拽紧之后来回拉扯留下的。
“他确实钓过鱼，这些痕迹是真实的，不像是伪造的。”唐墨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甲板上被冻住的饵料。
饵料表面那层冰很薄，但已经完全硬化了，至少结了半小时以上。
他站起来，走到围栏边，探出半个身子上下张望。
船体外壁从二楼到三楼之间是一整片光滑的钢板，表面凝了一层薄冰，在浮冰反射的幽蓝色冷光下泛着湿润的反光。
“但这只能证明他来过甲板，不能证明他一直在，他可能在这待了很久，但最后几分钟，上楼杀了人，这些痕迹没法将陆铮的钓鱼时间精确到分钟。”
他把后背靠在围栏上，双臂交叠，看着甲板上那片被冻住的饵料，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推演。
“但如果假设陆铮是凶手，他要从二楼甲板折返到三楼公共卫生间，杀人之后再回到这里，这条路线有几个绕不开的障碍。”
“第一，走廊。”
“从甲板到三楼卫生间，必须经过主厅，但主厅里有辜鸿，他不知道辜鸿看书时不会注意外界动静，不能把希望押在一个不确定的变量上。”
“第二，时间。”
“严守拙是在方慎两次去厕所之间被杀的，时间窗口很短，陆铮要在这段时间里从甲板消失、上三楼、找到严守拙、杀了他、锁门、处理凶器、再回到甲板。”
“每一步都需要时间，每一步都可能撞见人。”
“第三。”
说到这，唐墨抬起头，看着三楼房檐下方那片结了冰的船体外壁。
“从外面爬上去也不可能，船体表面结了冰，手没有抓握点，脚踩不住。即使陆铮有海军陆战队的攀爬训练背景，在这种条件下徒手攀爬也做不到。”
“如果有绳索辅助，需要在上方找一个固定锚点，三楼甲板边缘没有任何可以固定绳索的地方，所以他不可能从室外进入三楼卫生间。”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唐墨把视线从船体外壁上移开，重新看着凌素，“严守拙的行踪。”
“严守拙什么时候去厕所、去哪个厕所、是一个人还是和别人一起，这些信息，陆铮在甲板上不可能知道。”
“如果他精心策划了这场谋杀，但目标不在，那就白干了。”
唐墨顿了顿，继续说：“当然，也有可能是运气杀人，随机性的，见谁杀谁，但这种概率更小，和前面几个障碍叠加在一起，实现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凌素靠在舱门旁边的钢板上，甲板上的冷风把她的黑发吹得猎猎作响，她用手把额前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
然后她开口了：“所以你排除了陆铮的嫌疑。”
“目前看来是的，他在二楼，距离太远，要杀一个在三楼且行踪不定的目标，风险太高，几乎不可能做到。”
唐墨从围栏边走到舱门口：“接下来，查段老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