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靠在走廊扶手上,手指在金属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凌素,开口:“凶器是线,极细,能勒进肉里,韧性够强,长度够绕颈一周还能收紧。”
“这艘船上符合这些条件的线只有两种:我手里的风筝线,和轮机室里找到的鱼线。”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有不在场证明,那剩下的只有鱼线,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从放在二楼主厅角落的那几捆鱼线里拿的。”
凌素靠在走廊墙上,听到“风筝线”三个字的时候铅笔在指间停了不到一秒。
她没有抬头,只是在防水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她心里的确闪过了一个念头——除了鱼线,唐墨自己手里也有风筝线,而且那卷风筝线的特征和凶器完全吻合。
不过唐墨有程逐作证的不在场证明,这一点暂时不需要质疑。
“陆铮从案发起就一直带着他的钓竿,他是必然接触到鱼线的,如果鱼线少了,他的嫌疑最大。”唐墨从扶手上移开手,往楼梯口方向走去,“先去确认鱼线是不是少了。”
两人沿着走廊往二楼主厅方向走,绿色灯带在头顶闪烁。
唐墨走在前面,开口的时候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轻微的回音:“段老刀不太可能是凶手,如果是他,不会用鱼线,他会用更趁手的东西。”
“他那个工具包里有扳手、撬棍、钢丝钳,任何一样都比鱼线更适合当凶器。用鱼线勒人需要技巧,需要知道从哪里下手、用什么角度、怎么收紧。”
他顿了顿,补充道:“段老刀的手稳是稳,但那种稳是修机器练出来的,不是杀人练出来的。”
凌素跟在后面,步伐和他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
她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比平时略快了几分:“那可不一定,正因为那些工具太趁手、太容易指向他,他才不会用。”
“用鱼线,尤其是用你们从轮机室里翻出来的鱼线,可以把嫌疑转移到所有接触过鱼线的人身上,你自己刚才也说了,陆铮是必然接触到鱼线的。”
她说到这,咽了口唾沫:“如果段老刀用鱼线杀人,那被怀疑的首要对象不是你,不是他,是陆铮,所以他不会用自己趁手的工具来当凶器,那样只会暴露自己。”
唐墨沉默了。
她的逻辑没有漏洞。
一个足够谨慎的凶手不会用自己最熟悉的工具杀人,反而会刻意选择一件和自己毫无关联的凶器,把嫌疑分散到其他人身上。
段老刀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一直表现得沉默寡言、不惹事、不站队,但他在第二案里展现出的开锁技术和对船体结构的了解远超一个普通维修工的范畴。
如果他真的是凶手,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两人走到二楼主厅角落——之前堆放钓竿和鱼线的地方。
唐墨蹲下来,把靠在墙上的几根碳纤维钓竿逐一拿起来检查。
竿身完好,导环没有损坏,握柄上的软木包浆还在。
他把竿子放回去,开始翻找之前和鱼线一起放在杂物堆里的那几个铁盒。
打开第一个,空的。
打开第二个,里面只有几枚生锈的鱼钩和一截断掉的铅坠。
打开第三个,原本应该放着一卷备用鱼线的铁盒,里面是空的。
“少了一卷。”
唐墨把空铁盒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他说:“凶手没有来得及把鱼线处理掉送回来,时间很匆忙,杀了人之后锁门、清理现场、赶在方慎出现之前离开,显然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把鱼线放回原位。”
“至于之后,应该不会有人傻到再把鱼线偷偷摸摸送回来,万一被人看见,就彻底没法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