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空荡荡的,桌擦得很干净,椅子整齐推入桌底。
头顶那盏吊灯只开了一半,暗黄色的光打在深色木桌面上,在唐墨和顾唯之间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
顾唯在靠墙的位置坐下,背对着墙壁,视线正对餐厅门口。唐墨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张餐桌,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阁楼里有东西,之前某一轮玩家留下的。”唐墨没有绕弯子,“刻在灰里的,用笔尖在桌面上刻了一行字,后来被新灰填平了,用垂直光看不出,我用手机侧光打了一下,才浮现出来。”
他顿了顿,把那些碎片化的字一个一个复述出来:“天平,假,没有出路,死局,中间还有几个字被抹花了,对不上,但大意很清楚。”
顾唯没有说话,他把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
“天平。”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把它从整句话里单独拎出来放在舌头上掂了掂分量。
“从进游戏第一天起,馆长就没有提过这两个字,游戏的名字叫‘封闭审判’,但审判这个词,本就和天平有关。”
“正义女神蒙着眼睛,手持天平,一楼大厅那座雕像就是。”顾唯把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搁在膝盖上,“如果之前的玩家留下了这两个字,说明他们也注意到了这个关联,但光凭这两个字,分析不出什么。”
“在获得更多有用的情报之前,它只是一个词,一个暂时没有上下文、没有解释、没有证据的代号。”顾唯补充道。
唐墨说:“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件事,在他们那一轮游戏里,有人活到了足够开放阁楼的进度,他们发现了出口权是假的,也发现了游戏不会在六人幸存时结束,至于他们是死是活,那就只有馆长知道。”
顾唯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叠在胸前,他的目光越过唐墨的肩膀,落在餐厅门口那片空荡荡的走廊上。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语气忽然换了。
“健身房那个区域,像是给赵深专门准备的。”顾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严肃,“他到现在还没出来,高见也在里面,大概是刚开放,他得把每台器械的尺寸都量一遍,等他量完了,就只能坐在哑铃架旁边看赵深做组间休息。”
“高见的体格不算差。”唐墨说,“跟着练练,说不定有不错的效果。”
“那他得先克服对飞鸟的恐惧。”顾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苏梨刚才试了两公斤的哑铃,手腕都在抖,赵深拿十公斤做飞鸟,说那是‘热身’。”
“高见在旁边量龙门架的钢索直径,量完之后赵深让他试试高位下拉,他试了一下,配重调到最低,拉了三下,然后说要去量跑步机的履带宽度,再也没回来。”
唐墨没有接话,但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头顶吊灯细微的电流声。
顾唯收起嘴角那点弧度,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交叉搁在桌面上:“孟晓今天比昨天好一点,坐姿比早上直,吃的也比昨天多。”
“沈若找他聊过之后,他至少没有再把耳机挂在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