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但陈伯毕竟年纪大了，让他陪孟晓坐着喝茶还行，真让他盯着人不放，他腿脚跟不上；孟晓要是趁他续茶的功夫走开了，他追不上，所以我每次离开都得算好时间，不能太久。”
顾唯的话，像是在倾诉。
“有些时候，确实会感到压力，毕竟搭档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还得照顾到其他人的情况。”
“你可以让我分担一部分。”唐墨说。
“你已经在分担了。”顾唯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圈暗黄色的灯光上，“阁楼的发现，之前的痕迹，现在又多了一个‘天平’，这些线索如果不在这一轮被发现，下一轮可能就永远看不到了。”
“灰会越来越厚，字迹会被彻底填平，你刚才去阁楼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你被安排在这一轮的原因，都是命中注定的。”
顾唯说完，唐墨没有接话。
两人一道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出餐厅，大厅里还是那副光景。
唐墨在楼梯口和顾唯分开，顾唯往大厅走，他往三楼去。
健身房的门还是敞开的，从里面透出来的冷白色灯光比走廊的壁灯亮了好几倍，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清晰的光带。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赵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核心收紧！不要耸肩！你耸肩了杠铃杆还是歪的！”
然后是高见的声音，带着点喘：“我已经……核心收紧了……你不说我也在收……”
唐墨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高见正躺在平板卧推架上，双手握着一根空杠铃杆，赵深站在他头顶后方，两只手虚托在杠铃杆下方，脸上的表情比他在审判厅里被指认为嫌疑人时还要专注。
他本来想等健身房没人的时候自己测一下力气，一些简单的握力、臂力、核心的稳定性。
如果之前真的是杀人犯，身体素质应该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不是指体格，如果是体格，他和顾唯差不多，都是匀称偏瘦的类型。
但真正的力量不在肌肉体积上，在发力方式和爆发力上，唐墨想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还残留着什么，即使大脑不记得了。
但看赵深现在这个状态，大概短时间不会走了。
唐墨转过身，往图书室走去。
他可以在那边等一会儿，等赵深练完，等高见把龙门架的钢索直径量第三遍，等健身房终于安静下来。
他有时间，现在才下午，赵深终归是要去做晚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