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天也受伤了。”
“伤口很小。”
“创可贴都换两次了。”
“那也吃一半就够。”
林母在旁边笑。
“你们父子俩现在还学会互相让鸡蛋了。”
林辰握筷子的手微微停住。
他没有纠正。
苏晚晴也没有。
两人只是各自低头吃面。
这种误会不危险。
甚至有点温暖。
吃完以后,林父林母继续核对团购款。
苏晚晴把桌面收拾干净。
林辰想帮忙洗碗。
刚走到水池旁,便被林母拦住。
“同学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当服务员。”
“今天已经麻烦您了。”
“哪麻烦?”
林母把碗收进水池。
“你帮小辰这么多。”
“吃碗面还叫麻烦?”
她说得自然。
没有像论坛里的人那样计算两个学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也没有问为什么苏家司机一直停在街口。
只觉得同学帮过自己的儿子。
所以应该让她吃一碗热面。
林辰低声说:
“谢谢阿姨。”
“你这孩子怎么一直谢。”
林母打开水龙头。
“路上小心。”
“到家给小辰发个消息。”
她回头看了苏晚晴一眼。
“你别又只顾打游戏,没看见。”
苏晚晴回答:
“会看。”
林辰也道:
“我会发。”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安静了一下。
“到家消息”不再属于必要联系。
但冷战已经结束。
他们刚刚重新允许日常信息恢复。
林母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完成了一次规则确认。
她已经开始洗碗。
“那就行。”
陈叔的车停在街口。
水果店所在的小路太窄,车辆开不进来。
林辰背上书包。
苏晚晴也脱下围裙。
两个人一起离开店门。
林母站在里面喊:
“小辰,回家以后把今天的账先别动。”
“你爸明天再看。”
“知道。”
“创可贴晚上换。”
“会换。”
“同学路上也小心。”
林辰回头。
“阿姨再见。”
“再见。”
走出小路以后,陈叔已经从驾驶位下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
“小姐。”
“夫人刚才问过。”
“我已经发了状态。”
“她让您尽快回去。”
“我送林辰到公交站。”
陈叔看向苏晚晴。
公交站就在前面不到三百米。
“我把车开过去。”
“不用。”
林辰说道。
“这条路刚吃完饭,走一会儿也好。”
陈叔没有马上同意。
“我会一直在视线里。”林辰补充。
“到公交站就上车。”
“最多五分钟。”
陈叔看向苏晚晴。
大概在判断她是否还需要帮助。
苏晚晴说道:
“我自己可以走。”
“他不用送。”
林辰转头。
“刚刚不是才说站旁边?”
“站旁边不等于送三百米。”
“至少今天算。”
“为什么?”
“你手腕有伤。”
“走路不靠手腕。”
“那我想再走一段。”
苏晚晴停了一下。
没有继续拒绝。
陈叔将车开到前方路口。
速度很慢。
始终保持能看见两人的距离。
街道经过一天的热闹,已经安静下来。
路边店铺一间间关门。
卷帘门落下时发出沉重响声。
空气比傍晚更闷。
风却开始变大。
树叶被吹得翻向同一个方向。
林辰走在靠近车道的一侧。
走了十几步,自己察觉,往苏晚晴旁边靠回半步。
两人肩膀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不是前面。
是真正的旁边。
“刚才那些规则。”林辰说。
“嗯。”
“家庭紧急情况立即说。”
“对。”
“建议可以提。”
“决定由本人。”
“对。”
“如果本人不在现场呢?”
“保留选择。”
“不要替对方作最终决定。”
“比如今天退货。”
“先分拣和联系意向客户。”
“不能擅自定价。”
“对。”
林辰又问:
“如果苏慧兰直接替你拒绝活动。”
“你说那不是本人确认。”
“然后呢?”
“把她的原话记下来。”
“告诉我。”
“我决定怎么回应。”
“如果你决定继续忍?”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
林辰立即改口:
“如果你决定暂时不回应。”
“我尊重。”
“可以建议。”
“不能一直追问时间。”
“好。”
他走了几步。
“那我以后还能心疼你吗?”
苏晚晴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可以。”
林辰明显松了一口气。
肩膀都放下来一点。
苏晚晴补充:
“但不许自作主张。”
“知道。”
她看过来。
林辰立即道:
“会做到。”
“这还差不多。”
公交站已经出现在前面。
透明雨棚下没有人。
站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街灯周围聚着一圈小飞虫。
林辰抬头看了看天空。
云层压得很低。
“是不是要下雨?”
“可能。”
“你带伞了吗?”
“没有。”
“我车里有。”
“到公交站再说。”
远处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滚雷。
声音隔得很远。
不像劈下来。
更像从城市另一端沿着云层一路滚过来。
两个人同时停住。
林辰的手先按向校服口袋。
苏晚晴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隔着布料,玉佩正一点点升温。
不是老槐树那晚那种短促的热。
而是从中心向边缘持续扩散。
几秒以后,热度迅速变得烫手。
林辰看向苏晚晴。
她也正看着他。
两人口袋里的玉佩同时发烫。
比老槐树那晚还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