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听起来像一次机会。
真正经历以后才知道,更像被人突然推进一条已经走过的路。
你记得前面有坑。
也记得有些人会离开。
可现在坑会不会换位置,人会不会走向另一条路,谁都不知道。
“你怎么回来的?”林辰问。
“私人问题。”
“我只是问重生原因。”
“原因不私人吗?”
“可能和玉佩有关。”
“也可能和死亡有关。”
苏晚晴说出“死亡”两个字时,语气没有明显变化。
林辰却没有继续。
如果对方的重生确实以死亡为起点,再问下去便不只是确认机制,而是在逼一个陌生人重新讲一遍自己的结局。
他没资格。
至少现在没有。
“行,不问了。”
苏晚晴反而看了他一会儿。
“你也死过?”
林辰低头看豆浆袋上的吸管。
“你这个问题算什么?”
“你可以不回答。”
“成年人的常规结局。”
“寿终正寝?”
“没那么幸运。”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那只是某次倒霉的加班,而不是人生的最后一天。
苏晚晴没有追问具体原因。
“那就都不问。”
“死亡也不问?”
“不问。”
“未来职业呢?”
“不问。”
“家庭?”
“不问私人变化。”
“婚姻?”
苏晚晴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你很想知道?”
“举例。”
“那就列进不能问的范围。”
“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昨晚想过。”
林辰也想过。
他原本准备了一堆问题。
你是谁?
为什么会进入我的身体?
你认识苏晚晴吗?
你为什么对林家那么熟悉?
成年后的苏晚晴到底发生过什么?
可当他们真正站在一起,这些问题反而没那么容易问出口。
每一个答案都可能踩进对方最不愿意被触碰的地方。
而他们现在还顶着彼此的外表。
这种情况下谈私人命运,像隔着一扇没上锁的门讨论屋里藏了什么。
哪怕没有进去,也不够安全。
林辰说:
“那以后只说公共事件?”
“暂时。”
“学校的事?”
“可以。”
“社会新闻?”
“看情况。”
“灾害?”
“能避免伤害的,可以提醒。”
“考试答案呢?”
“不可以。”
苏晚晴回答得很快。
林辰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比赛结果也不行。”
“彩票号码更不用说。”
“你记得?”
“不记得。我要是记得,前世也不至于上班。”
“你重生以后还在想不上班?”
“这是长期愿望。”
苏晚晴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不像笑。
但也没有刚才那么紧绷。
林辰撕下一小截豆浆袋上的购物凭条。
纸很窄。
他用笔在背面写:
【公共事件可以。】
下一行:
【私人命运不问。】
苏晚晴看见他的动作。
“不是说不留纸条?”
“只写规则。”
“规则也是证据。”
“记住以后撕掉。”
林辰又补了一句:
【考试答案不用。】
苏晚晴接过笔。
她在下面写:
【身体秘密不谈。】
林辰看着最后一行。
“身体秘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范围太大了吧。”
“所以才安全。”
“可我们现在——”
林辰及时收住。
他们现在就在别人的身体里。
这句话不能说。
至少不能由他先说。
苏晚晴盖上笔帽。
“不能问身体状况以外的事。”
“身体不舒服总得说吧?”
“只说必要信息,不解释来源。”
“这个范围以后还得再细分。”
“以后再说。”
她将购物凭条沿着中间折了一次。
准备撕开时,教学楼方向忽然刮来一阵风。
纸条本来就窄,手指没能按住,直接从两人之间飞了出去。
林辰伸手去抓。
没抓到。
纸条越过石阶边缘,贴着地面翻了两下,往小路方向滑去。
那里正好有人走来。
黑色校鞋停住。
纸条轻轻撞上鞋边。
沈泽言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