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家丁比前几个壮,手里没拿刀,抓着一根铁尺。
他把前面受伤的人硬拖开,肩膀挤进窄口。
沈念安眼神一冷。
这人有点力气。
铁尺直捅她胸口。
沈念安侧身避开,铁尺擦过衣襟,砸在墙上,火星一跳。
她手腕翻转,刀却没能落到他手筋上。
那人反应快,抬臂挡住。
下一息,他拿铁尺横扫。
巷子窄,扫不开。
可铁尺尾端还是狠狠刮过沈念安右臂。
布料裂开。
皮肉被刮出一道血口。
沈念安皱了下眉。
徐三脸色一变:“沈念安!”
“别下来。”
壮家丁见她流血,眼里一亮。
“抓住她!她伤了!”
沈念安抬头看他。
那眼神没有慌。
壮家丁心里一突。
沈念安忽然松了剔骨刀。
刀往下落。
壮家丁下意识看刀。
沈念安右手已经抓住他的铁尺,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
她力气太大。
壮家丁半个身子被拽进窄口,肩膀撞墙。
沈念安左膝顶上去,撞在他肋下。
他一口气没上来。
剔骨刀落到半空时,被沈念安左手接住。
伤口绷开,疼得她眼前发白。
她却只抿了下唇。
刀尖从下往上一划。
壮家丁握铁尺的手猛地松开。
“啊!”
铁尺落地。
沈念安一脚把他踹回去。
后面三个人被撞得连退。
巷子里全是惨叫和喘息。
血腥味混着潮墙味,闷得人喉咙发紧。
徐三从墙头落到另一段矮墙上,又踢下一片碎瓦。
“还追吗?”
吴家剩下三人没敢再往前。
其中一人捂着肩骂:“你们等着!钱管事不会放过你们!”
沈念安捡起铁尺,朝他们脚边一扔。
铁尺砸在青石上,声音脆硬。
她说:“再往前,下一刀割喉。”
那三人看着她。
九岁小姑娘。
半边袖子被血浸红。
手里一把剔骨刀,刀尖还滴着血。
巷子那么窄。
他们一时没人敢动。
徐三压低声道:“走。”
沈念安慢慢后退。
退了三步,转身就跑。
徐三从墙上跳下来,跟在她身侧。
“你手臂伤得深吗?”
“没断。”
“你管这叫没事?”
“能拿刀就是没事。”
“你们屠户都这么说话?”
“你们暗桩都这么吵?”
徐三闭嘴了。
两人沿着夹巷追上去。
前面传来水声。
暗渠在墙根下。
陆九他们已经到了渠口。
顾嫂抱着念慈,老高靠在石壁边喘,陆九一手扶着拐杖,一手按着墙,脸色难看。
念慈一看见沈念安,先是松了口气。
下一眼,她看到沈念安右臂的血。
小姑娘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姐……”
沈念安走过去,蹲下。
“哭什么?”
念慈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你流血了。”
“没事,划了一下。”
“划一下怎么这么多血?”
“血胆小,自己跑出来了。”
念慈哭得更凶:“你骗人,血才没有胆。”
沈念安用干净的手背给她擦眼泪。
“那你替它胆大点。”
念慈抽噎:“我胆大不了,我心疼。”
沈念安手停了一下。
她声音低了些。
“那就少哭,省点力气跑。”
顾嫂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很深。
她抱紧念慈,低声对陆九说:“九少爷,这个姑娘……不简单。”
陆九看着沈念安的背影,表情复杂。
“我知道。”
老高捂着伤口催道:“姑娘,后面还能追来。”
徐三看了看渠口:“往前走,过暗渠就是城墙根。薛先生说过,有个旧口。”
沈念安站起身,撕下一截袖布缠住手臂。
血很快浸出来。
她没再管。
“走。”
暗渠里水浅,踩下去冰冷。
墙根有苔,味道腥。
念慈被顾嫂抱着,不敢乱动。
陆九走得慢,老高几次差点摔倒,徐三扶了一把,嘴上还嫌弃。
“高叔,你这重量,真不像伤患。”
老高喘着骂:“老子年轻时能扛两袋米。”
徐三道:“现在半袋都够呛。”
老高气得瞪他。
沈念安走在最前,剔骨刀没有收。
暗渠尽头有一片塌开的砖口。
再往外,是城墙根下的阴影。
风从砖缝里钻进来,带着城外荒草的味道。
徐三低声道:“快到了。”
沈念安却停住脚。
所有人跟着停下。
陆九问:“怎么了?”
沈念安抬手。
“有人。”
暗道口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形修长,衣摆被风吹起。
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刀。
刀锋斜垂,冷光贴着地面。
顾嫂抱紧念慈。
老高撑住墙。
徐三手按向腰后。
沈念安往前半步,声音压得很冷。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