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后门。”
沈念安只说了三个字。
徐三从墙头缩下来，脸色绷着。
“前门最多半盏茶就被撞开。”
“够。”
沈念安看向陆九。
“你扶顾嫂，顾嫂抱念慈。”
顾嫂皱眉：“我能自己走。”
沈念安看她一眼。
“你能走，念慈腿短。”
念慈被顾嫂抱起来，小手还攥着半块饼。
她小声问：“姐，你呢？”
“后面。”
“不行。”
“听话。”
念慈嘴一瘪，眼睛红了。
陆九握着拐杖，声音发沉：“我留下。”
沈念安直接打断：“你留下挡路。”
陆九脸一白。
老高撑着墙站起来：“姑娘，我断后。”
“你断气还差不多。”
老高噎住。
徐三忍不住看了沈念安一眼。
这小姑娘骂人，真是一点弯都不绕。
院门外，脚步声近了。
有人低声骂：“就是这家，门闩着！”
另一个声音道：“撞开！钱管事说了，活的带回去！”
顾嫂脸色一变：“他们是冲九少爷来的？”
沈念安已经推开灶后那扇窄木门。
“冲谁都一样。被抓了都活不了。”
后门外是一条夹巷。
两边墙高，墙皮潮湿，地上有一层青苔。
巷子窄得厉害，成年人侧着身才能过一段。
沈念安前两日买柴时踩过这里。
往左走三十步，有个塌了半边的石槽。
再往前，是城东旧暗渠。
薛远之曾提过一句，城东有水路缝子。
沈念安记住了。
陆九扶着墙先出去，顾嫂抱着念慈跟上。
老高跟在后头，走两步就喘。
沈念安把剔骨刀抽出来，刀鞘丢给陆九。
陆九接住，指尖一颤。
“念安。”
“别回头。”
“你受伤怎么办？”
“还能跑。”
徐三已经蹿上墙头，蹲在上面，压着声音说：“我在上面接应。”
沈念安点头。
“砸准点。”
徐三咧嘴：“放心，我砸人比你说话好听。”
沈念安没理他。
前院传来一声巨响。
门被撞开了。
“人跑了！”
“后门！追！”
脚步乱了。
木凳翻倒。
有人踢开灶边的瓦罐，碎声炸开。
沈念安站到巷子最窄处。
这里两墙之间只容一人过。
她个子小，反而能站稳。
剔骨刀贴着腿侧。
左手伤口还没全好。
她换右手握刀。
徐三在墙上低声道：“第一个来了。”
沈念安没答。
下一刻，一个吴家家丁从拐角冲进来。
他手里提着短刀，一看见沈念安，愣了一下。
“就是她！沈二！”
他往前扑。
巷子太窄，短刀抬不高，只能斜砍。
沈念安没退。
她脚尖一错，肩膀贴墙，整个人从刀锋边滑过去。
剔骨刀往上一挑。
刀尖贴着对方手腕下方划过。
不深。
却准。
那家丁惨叫一声，短刀脱手落地。
“我的手！”
沈念安抬脚踹在他膝窝。
人跪下去，刚好堵住半条巷子。
后面的人骂道：“废物！让开！”
第二个家丁伸手去推他。
沈念安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反手砸过去。
刀柄砸中第二人的鼻梁。
那人闷哼，眼泪和血一起涌出来。
“她手上有刀！小心！”
“一个丫头你怕什么！”
后头的人挤上来，把受伤的往前推。
第二个家丁被迫撞进窄口，手里的棍子横不起来，只能往前捅。
沈念安左脚踩住跪地那人的肩，借力跃起半寸，身子一拧，剔骨刀擦着棍身滑过去。
刀尖落在第二人小臂内侧。
又是一刀。
血线细得像红绳。
那人整条手臂一软，棍子滚到地上。
徐三在墙头吹了声短哨。
“好刀。”
沈念安头也不抬：“少废话。”
墙头瓦片被徐三踢松。
碎砖哗啦落下。
第三个刚挤进巷口，额头被砸正着。
他眼前一黑，往后倒。
后面两个人被他压得一乱。
“上面有人！”
“把他打下来！”
有人抬头。
徐三已经换了位置。
他沿墙快走两步，捡起半块墙砖，朝那人手背砸去。
“啊！”
刀又掉了一把。
徐三笑骂：“你们吴家就这点本事？”
下面有人怒道：“小兔崽子，下来！”
“你上来。”
“有种你下来！”
“你先有种挤过去。”
沈念安没笑。
她听见远处顾嫂压低的催促声。
“九少爷，小心脚下。”
陆九喘着回：“我没事，先抱稳念慈。”
念慈小声喊：“姐！”
沈念安眉头一沉。
“别喊。”
念慈马上闭嘴。
但这声已经让吴家家丁更急。
“后面还有人！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