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方大力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骚臭味,从他裤裆里弥漫开来。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只能感觉到脖子后面那把刀的存在。那不是恐吓,那是一种冰冷的、物化的审视,就像屠户在看一头等待宰杀的牲口,在估量从哪里下刀最省力。
“谁让你来的?”沈念安问。
“是……是姑……是我姑,方氏……”方大力牙齿打着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来干什么?”
“她……她给了我二百文钱,让我……让我来吓唬吓唬你们,最好……最好能把那张地契偷出去……”面对死亡的恐惧,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什么都招了。
原来是这样。
白天在里正家丢尽了脸,晚上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找回来。
沈念安没再说话。
她收回了刀刃,然后用刀背,在方大力后颈那个她刚刚说过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拍了三下。
“啪。”
“啪。”
“啪。”
每一下,方大力的身体都剧烈地抽搐一下,仿佛那不是刀背,而是催命的符咒。
“回去告诉方氏。”沈念安的声音依旧平静,“下次再来的人,我不用刀背。”
说完,她后退一步,彻底隐入黑暗。
脖子上的压力消失,方大力像是得到了赦免,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他看都不敢看身后一眼,手脚并用地朝着院墙冲去,像一只被猎人惊吓过度的野狗。
他手忙脚乱地爬上墙头,又狼狈地摔了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沈念安走到墙边,脚尖在墙根处一点,身体轻盈地跃上墙头。她站在高处,看着方大力跑远的方向。那家伙没跑出多远,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挣扎着爬起来时,月光照亮了他身后那片深色的湿痕。
真是个废物。
沈念安准备翻回院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从镇口的方向传来。
“哒哒哒……哒哒哒……”
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像是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深夜来马,还不是一匹。
柳河镇这种小地方,除了偶尔路过的商队,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事了。
沈念安的目光越过镇子的屋顶,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正对着通往青州府的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