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一闪而过的人影,让姐妹俩饭后的温馨气氛瞬间消散。
念慈手里的兔骨头掉在石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她顺着姐姐的视线看向院墙,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姐姐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姐?”
“吃完了就去睡。”沈念安收回目光,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她伸手将妹妹嘴角的油渍擦掉,“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念慈不懂,但她乖乖点头:“嗯。”
安顿好妹妹,看着她很快在床榻上睡熟,沈念安才走回院子。她没有点灯,只是借着天边那点稀疏的星光,走到了堂屋门口。
门口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石磨,是父亲在世时用来磨豆子的。沈念安弯下腰,双手抱住石磨的底座,小小的身体绷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微微显露。
那数百斤重的石磨,被她硬生生拖动,顶在了堂屋大门之后,堵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回屋,而是走到了院子角落那几口腌肉用的大水缸后面。缸体很高,投下的阴影又浓又深,正好能将她瘦小的身影完全吞没。
她背靠着冰凉的缸壁,整个人融入黑暗,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一头潜伏在草丛里,耐心等待猎物上门的野狼。
时间一点点流逝,镇子彻底沉入梦乡,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归于沉寂。
子时刚过。
院墙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瓦片摩擦声。一个黑影手脚并用地翻了进来,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显得有些笨拙。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壮汉,身材魁梧,手里还拎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他左右看了看,见院里一片漆黑,屋里也没半点灯火,胆子便大了起来。
是方氏的娘家侄子,方大力。镇上的一个混子。
他啐了一口唾沫,压低了声音骂骂咧咧:“两个赔钱货,还敢跟姑奶奶作对,看老子今天不把你们的腿打折!”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堂屋门前,根本不屑于去撬门,抬起腿,卯足了劲,一脚就朝着木门踹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却没有开。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从脚底板传来,震得方大力整条腿都麻了。
“他娘的……”他抱着脚跳了两下,满脸的错愕。
这门怎么跟石墙一样硬?
就在他愣神的这个空档,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阴影里扑出,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方大力只觉得后颈一凉。
一点尖锐的冰寒,已经稳稳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立了起来,刚要张口呼喊,一个清清冷冷的童音在他耳后响起,不大,却清晰得像是在他脑子里说话。
“这个位置往下两寸,是第三颈椎。”
方大力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声音继续平稳地叙述,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爹杀猪的时候跟我说过,刀从这里进去,猪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