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餐厅内,林昭远慢条斯理,吃着一碗皮蛋瘦肉粥。
一个相貌不起眼的青年,快步跑了过来,低声说道:“林先生,苗家已经将工厂卖给黄河塑胶的李一城,成交价格是二十万。”
“嗯,知道。”林昭远表情淡定,好像早有预料:“辛苦兄弟盯了半天,我这边没其他事了。”
这个和洪顺的成员,应声转身离开。
黎珠看着林昭远说道:“合顺厂被李一城拿下,那远哥,你没戏啦!
我契爷多次提起过这个人,说他是一个心思缜密,做生意滴水不漏的狠角色。你想从他的手上将合顺厂抢过来,不可能的。”
林昭远手持调羹,轻轻拨弄粥米:“不急,现在只是第一回合,好戏还在后头呢。”
黎珠闻言,将到了嘴边的金钱肚放回碗中,好奇问他:“难道你早就料到李一城会出手?”
林昭远点燃一根香烟:“当然!李一城是塑胶行业的龙头,他这个人,商业嗅觉极其敏锐。
那晚跛荣跑来报信,劝我出手的时候。
苗家托人放风卖厂,已在土瓜湾到红磡一带传得沸沸扬扬。
凭李一城在塑胶行业内的人脉,他怎么可能没收到风?”
见到黎珠认真在听,林昭远继续补充:“除了李一城,还有周千河。
此人能力眼界和手段,比许叔最少高出两个档次。
即便李一城重心放在地产,塑胶这边有周千河坐镇,圈内也没人能从他们的手里抢下合顺。”
黎珠越听越不理解:“既然你早就知道抢不过,昨天为什么还要特意让许厂长抽出四千块经费走动关系?
小兔近日愁眉苦脸,可见厂里资金本就紧张,这笔钱岂不是白花了?”
林昭远轻笑一声:“正因为资金紧张,又有强力对手,才要耐心布局。我说过,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不再给黎珠追问的机会。
抬手给她夹了一块西多士,将她的注意力拉回美食之上。
另一边,苗兰、廖家兄妹三人,在卢文锦律师楼与周千河办完所有厂房转让以及产权过户的手续。
双方约定,延期十日时间交厂。
手续办妥,廖标抱着沉甸甸的二十万港币现金,对着妹妹和苗兰问道:“这么大的一笔现金,要不要存进银行?走几步就是渣打。”
苗兰轻轻摇头:“不!带回工厂办公室存放。标哥,你等下去联系雷洛探长,抓紧交钱救人,将阿杰保出来。”
廖标重重点头,不敢耽搁半分。
三人小心翼翼护着巨款,如同防贼一般,开着苗杰那部福特轿车,疾驰赶回合顺厂。
回到厂区,廖标将钱交给二女保管,提着公文包,准备外出疏通关系。
可他刚走出合顺厂大门,一道沉稳的声音将他叫住:“廖经理,急匆匆,你准备去哪啊?”
廖标惊讶转身,看清来人,连忙挤出一抹笑容:“成Sir!我出门办点急事。”
拦下他的,正是专程在此等候的势利成。
势利成嘿嘿一笑,上前递了一根香烟过去:“捞人就捞人,说什么办事。
整个九龙都在传苗家变卖厂房凑钱救人的事情。
你现在急匆匆出去,无非想去深水埗警署求见洛哥,商议用钱捞你妹婿苗杰出狱,对吧?”
廖标叹了一口气:“成Sir果然消息灵通,别怪我隐瞒,实在这种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你说,我那妹婿兼老板,他硬跟林昭远作对,这不活腻歪了吗?
我劝过他的,那奸人远手段惊人,就连洛哥都曾在他手上吃过亏。
为了20吨废料,非要招惹人家,现在好了,将自己送进监牢,连累整个苗家败落,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势利成故作宽慰,拍拍他的肩膀,顺势揽住他的脖子,走到僻静处:“我看你心绪不宁的样子,如果这般状态去见洛哥,很容易失言误事的。
走,我陪你先去茶楼喝杯茶定下神。
正好森哥叫我去深水埗警署送公文,等下你和我一起去。
我好歹是九龙便衣,深水埗那边多少会给我几分薄面。
我带你进去,你就不用使钱疏通,更不会被人刁难的。”
廖标闻言大喜,他满心感激连连道谢,跟着势利成走进街边一间茶楼。
二人落座,吩咐上壶普洱和两碟点心。
廖标连日奔波劳碌,处处受人白眼,今日遇到势利成,以为找到可以倾诉宣泄的对象。
他一边喝着茶,一边对着势利成大吐苦水:“成哥,你说我冤不冤?当初25块钱吨价,卖给林昭远那二十吨废料,换做谁在那个情况都得捏着鼻子卖啊。
神打辉!你应该听过这个人,就是那个刀还没出,刀的精神已出的深水埗刀神!
当时他那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面。
但凡再入肉一毫米,我那时就挂了。
你说,面对这种狠角色,我能不答应吗?
可后来,奸人远做局,谎称高价收废料。
我那个妹婿打肿脸充胖子,人家问他卖了多少钱,他自己跳出来配合奸人远,报了三倍的价格,最后自己坑了自己,被人叫做猪头杰。
好嘛,他没脸了,拿我来顶罪。
一句话,撸掉我的经理职位,贬去仓库当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