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森微微点头:“自己人无需客气,有事用我,打个电话,我第一时间安排妥当。”
林昭远与韩森无需过多客套寒暄,敲定后续一些细节,林昭远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又过了两天,苗家欲变卖合顺塑胶厂筹钱救人的消息,已然传遍香江。
一时间,不少手握闲钱,有意扩张的塑胶厂家,或者想要乘机入行的老板,纷纷通过各路关系,赶往土瓜湾登门与苗兰和苗太太洽谈。
世间人情,向来凉薄!
雪中送炭者寥寥无几,落井下石者比比皆是。
已知苗家面临绝境,急缺钞票救人,最先来人,根本没有诚意,甚至开出五万港币的白菜价。
之后来了一拨人,又暗中串联压价,摆明是想趁着苗家落难割波肉。
万幸!
关键时刻,还是苗兰压得住场面!
无视介绍人的分量,无视买厂者的来历,她吩咐廖标打开生产车间,将所有人带了过去,直接宣布,五万块钱起拍,价高者交易!
林昭远带着黎珠到场,不过,他一眼就被苗兰和廖标认出来。
苗太太鼓起勇气,冷声指着门口,冲着林昭远喊道:“林先生,我们合顺不欢迎你。”
“苗太太,我带了钞票来买厂的,你们不是宣布要卖合顺吗?”林昭远拍了拍黎珠提在手上的公文包。
苗兰走前一步,恨恨说道:“是!不过就是不卖给你,昨日,我和阿杰见了一面,他特意叮嘱,卖给谁,都不能卖给你林昭远,哪怕你出双倍价格都不行!”
这话一出,全场大哗。
廖标皮笑肉不笑,走到林昭远二人面前,抬手指着门口:“林先生,请吧。在场想买合顺的老板很多,请你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林昭远没看廖标,望着他后面的苗太太:“真是不卖我?喂,可别后悔,下次请我来,我倒是无所谓,你们就很尴尬了。”
“奸人远,你给我滚!我宁愿把工厂烧了,也绝不卖给你!”苗兰尖叫一声,指着厂门。
林昭远淡淡一笑,拉着满心气愤的黎珠,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中,淡定转身离场。
走出合顺厂门,黎珠气得咬牙切齿:“敢当众跟我们放狠话!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干爹,叫十几二十个小流氓。
今晚就烧了他们这家破厂,我看他们还敢嚣张!”
林昭远揽住黎珠肩膀,拍背安抚这只旺角小辣椒:“别冲动。厂子烧了,亏损的是我,你可别帮倒忙。
等几日,这家工厂就是我囊中之物,犯不着此刻动气。”
黎珠白了他一眼:“人家都放话了,哪怕你出双倍价钱,都绝不卖给你,你还痴心妄想?
尤其是苗杰老婆和他姐姐,态度那么强硬,好像恨你入骨一样。”
林昭远笑容不改:“眼下他们还没到真正山穷水尽,加上开价确实便宜,来了很多买家,自然就有底气放狠话。
再等几日,等他们希望破灭,就硬气不起来了。
走吧,今日过来露面的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多留。
你肚子饿不饿?去茶餐厅吃下午茶怎么样?”
黎珠一听,瞬间眼神发亮。
不容易啊,自从给林昭远当秘书,这还是第一次被他请下午茶。
这边林昭远带着黎珠去吃下午茶,那边苗家工厂洽谈会场,已然吵得热火朝天!
随着越来越多买家询价,原本的压价内卷,渐渐变成众人争相竞价。
可就在价格逐步走高的时候,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压住全场。
“我家李老板,当年与苗老先生有过几面之缘!
他素来敬佩苗老先生的为人处世,也很向往当年合顺塑胶厂称霸香江塑胶行业的辉煌。
这次听说贵厂有意转让,李老板他诚心收购,愿意全盘接手厂房、设备与所有产业。
后续,黄河塑胶会全面置换老旧机器,升级生产线,重新恢复生产。
这些,就是我方的诚意,二十万港币的现金,只要苗太太点头,我们立即去律师楼签约过户,钱款两清。”
苗兰、廖家兄妹循声望去,暗暗一惊。
开口,正是黄河塑胶厂大总管周千河。
苗兰未出嫁前,亲身经历过合顺的鼎盛和辉煌。
对于当年打败自家父亲,抢占塑胶行业龙头的黄河塑胶李一城,以及对方麾下大总管周千河,自然是印象极深。
此刻,听闻周千河言语间,满是李一城对自己亡父的敬重,以及对合顺旧日辉煌的认可。
当年两家竞争对立的隔阂,瞬间消散。
苗兰拉着弟媳走到一旁,二女快速商议片刻。
随即,她转身对着在场商家郑重说道:“各位塑胶行业的前辈同行以及朋友,很抱歉诸位白跑一趟。
我们苗家,已然敲定最终交易对象,合顺厂全权转让给李一城老板,诸位请回吧。”
众人闻言纷纷摇头唏嘘,却也是无可奈何。
李一城如今是香江塑胶行业的龙头,财力雄厚根基深厚。
众人即便有心竞争,也没人愿意为了一间破败老旧的合顺厂,与这位行业巨头结仇。
一时间,所有买家尽数散去。
一个钟头后,合顺塑胶厂转让卖给李一城的消息,传遍整个塑胶业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