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家明还没回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做生意,肯定先客后主先外后内。香公子不信的话,不如回家问你老豆。”
香家明猛然回头,表情大为尴尬。
因为,他发现出声之人,正是林昭远,而站在林昭远身侧,就是此前被他骗去濠江输到险些破产的徐景生。
“林、林先生,你怎么来了?”香家明对着林昭远打个招呼,旋即看向徐景生:“阿生,好久没见了。”
徐景生没理睬他,让香家明颇为难堪。
林昭远:“我是来谈货运合作的。”
“林先生,徐少爷,里面请。”火炭胜挤开香家明,对着二人说道。
香家明被迫让路,徐景生跟着林昭远走进同力行,从他面前走过,看都不看他一眼。
香家明又羞又恼,可有些事做出来,根本就没得洗。
以前按照他的性格,当众被徐景生无视,他不反唇相讥,都得拂袖离去。
可看到林昭远过来同力行谈生意,他又按捺不住好奇心。
最终,他鬼头鬼脑跟了上去,火炭胜看着他走上楼梯的背影,轻轻摇头:“傻嗨,你连我都拿捏不住,还敢凑上去?这不就是脸皮发痒,找抽吗。”
林昭远带着徐景生上了二楼,烂命彪正在换药,处理肩头的伤。
林昭远抬手拦住想来冲茶的他:“你先裹伤,我自己冲茶就好。”
紧随其后上楼的香家明见状,立即摆出半个主人的姿态:“林先生,您是贵客,岂能让贵客动手冲茶!
这家同力行,我香家有出资,我都算半个主人,冲茶待客,理应我来!”
正在换药的烂命彪闻言,重重咳嗽一声:“香公子,你要冲茶没问题,不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同力行是苦力行,是潮勇义堂口的产业,也就是字头生意。
你不是潮勇义的成员,甚至连蓝灯笼都不算,何来半个主人的说法?”
几句话说得香家明尴尬停下脚步,烂命彪继续开口:“若是你真心想出来混,那你先回家请示香裕成老板,看他舍不舍得你进江湖。
现在你私下自诩股东,自居主人,传出去,不知道还以为我烂命彪收纳金主少爷进字头,这样会吓跑各路有意与我们潮勇义合作的大水喉的。”
林昭远忍不住轻笑出声,徐景生更是趁机嘲讽:“香公子,别为难彪哥了。
收纳金主少爷入堂,彪哥会被坐馆追责的。
你如果没事,不妨去富隆大茶厅喝酒听曲?
我与林先生准备和彪哥洽谈制衣厂货运的事。
你什么都不懂,样样外行,还喜欢乱插嘴,留在这里简直多余。”
香家明黑着脸,继续嘴硬:“我怎么不能谈生意?难道生意只有你们能做,我不能做啊?”
徐景生淡淡挑眉:“自然能做,不过麻烦你动作快些,我们等候多时,连一口茶水都未曾喝到。”
香家明被怼得无话可说,只能强忍怒火,动手冲茶。
片刻后,烂命彪处理完肩头伤势,缓步走出房间:“林先生,顺昌厂的货运用工,我们已经安排妥当。
算下时间,人手应该抵达您的仓库,开始卸货了。”
林昭远微微点头:“我自是信得同力行,今日登门,是想带景生过来认个门,日后长沙湾,我名下所有的仓库、货运都由景生负责对接。”
徐景生掏出名片,双手递到烂命彪面前:“彪哥,我是顺昌制衣厂总务徐景生,这是我的名片与仓库联系方式,多多关照。”
烂命彪接过名片,收进名片夹:“徐少爷,好说好说,你要用人,提前两个钟头打电话过来,我保证安排妥当。”
香家明越看越憋屈,在他心中,烂命彪能在长沙湾立足,全靠他香家鼎力扶持。
到头来,香家成了外人,连工厂的货运用工都要靠边站?
反而奸人远这个扑街,他是敌方啊!现在倒过来,他被优先安排了?
那这样子,香家付出这么多代价请烂命彪进长沙湾,不是白忙活了吗?
林昭远交代妥当,带着徐景生起身告辞。
烂命彪送二人出门,折返二楼议事厅,看到香家明还坐着,他眉头皱了皱:“香公子,你怎么还不走?
阿胜应该有告诉你,现在人手紧张,工单满载。
等抽出人手,自然会有人过去泰盛制衣厂卸货的。”
方才林昭远在场,香家明碍于颜面,还能克制。
此刻四下无人,他上前一步抓住烂命彪的手腕,大声质问道:“彪哥!
你别把我当成三岁小孩糊弄!
什么先外后内,这全是借口!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当初是我香家引你进来长沙湾,还给你了立足之地,今日,你就这样回报我们啊?”
烂命彪手腕轻震,挣脱香家明双手:“香公子,今日这番话,我当你是年少无知,不和你计较。
今日在同力行发生的事,你回去原原本本告知令尊。
若是香老板觉得我烂命彪处事不妥,没资格和你们香家合作,他大可亲自上门找我谈拆伙。
最后提醒你一句,下次说话先过脑子。我不是每天都有好心情,能够允许小孩子放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