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脸朝下趴在地毯上。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深色西裤。衬衫的后背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拽过。他的头歪向一边,露出的半边脖子上,有一道又深又紫的勒痕。
刘宇蹲下身,凑近了看。
死者大概三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挺利索,就是现在有点乱。
他的手边,散落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包里的文件、票据撒了一地。几张大团结(十元人民币)混在白纸里,特别显眼。
陈火旺走到窗户边,推了推。
“锁死了。”他说。
然后他又走到门口,仔细检查门锁。
“是牛头牌的弹子锁,锁舌是伸出来的,门上的保险栓也插着。从外面用钥匙,确实打不开。”
刘宇站起身,环顾整个房间。典型的密室,门从内部反锁,窗户也从里面锁死。凶手是怎么离开的?
刘宇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上面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还有半杯水。
旁边是一个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头。刘宇捻起一个看了看,是“中华”牌的。
房间里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桌子、椅子都摆得好好的。但是地上的那些文件和钱,看着又像是发生过争执。
刘宇心里琢磨着,这凶手,要么是飞天遁地,要么就是用了什么刘宇们还没想到的法子。
“刘队。”陈火旺叫刘宇,“你看这个。”
刘宇走过去,他指着死者蜷缩的右手。
刘宇蹲下来,用镊子小心地拨开死者的手指。他的指甲缝里,好像嵌着点什么东西。很细小,像是……皮屑。
刘宇心里一动。
“取样,马上送去化验。”
“好嘞。”
刘宇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屋里的气味让刘宇有点反胃。
这个案子,怕是没那么简单。
刘宇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小同志说:“把饭店经理和昨晚值班的所有人都叫过来,一个一个问。特别是前台和打扫卫生的服务员。”
问话安排在四楼的一间空会议室里。刘宇和陈火旺一人一张桌子,分开问,这样效率高,也能互相印证。
刘宇面前坐着的是昨晚值夜班的前台,就是打电话报警那个小姑娘。
二十出头,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饭店的制服。
她叫王娟,刚来上班没半年。
姑娘吓得不轻,脸煞白,嘴唇一直在抖。
刘宇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捧在手里。
“别怕,就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地告诉刘宇就行。”刘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点。
她喝了一口水,像是暖和了点,开口了,声音还是发颤:“昨……昨天晚上,大概九点过一刻,那个……就是死在房间里的胡先生,他一个人回来的。”
“刘宇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喝了点酒,走路有点晃,刘宇还问他要不要帮忙。”
“他怎么说?”
“他说不用,然后就自己上楼了。”
“他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跟着?或者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王娟摇了摇头:“没有。他是一个人。”
“好,你再想想,之后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