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着水杯,低着头,好像在努力回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有!有一个女的!”她声音大了一点,“大概……大概是九点四十五分左右,一个女的来了。”
刘宇精神一振,身子往前凑了凑:“一个女的?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三十多岁吧,看着挺有气质的。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是烫过的大波浪,还化了妆。”
“哦,对了,她手里还提着一个挺好看的皮包。”王娟描述得很具体。那个年代,烫大波浪、穿风衣、化妆的女人,绝对是人群里最扎眼的那一拨。
“然后她就自己上楼去了。当时我还觉得奇怪,这么晚了,一个女的来找男客人……”
”她去哪里了?“
“408.”
“你确定她进了408房间?”
“我确定!因为她上去没多久,客房服务部的大姐就打电话到前台,说要去408打扫卫生。”
“刘宇就跟大姐说,408有客人来了,让她等会儿再去。”
这个信息很重要。
这说明,在九点四十五分之后,这个女人和死者胡建,两个人单独在房间里。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离开的?”刘宇追问。
“很晚了。我记得……我记得我当时都快睡着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是凌晨一点二十。”
“离开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的?”
王娟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走得特别快,低着头,头发有点乱。经过前台的时候,我跟她打了声招呼,她就像没听见一样,一阵风似的就出去了。我当时就觉得她……她神色很慌张。”
“慌张?怎么个慌张法?”
“就是……就是那种做了亏心事,怕被人看见的样子。眼睛不敢看人,脚步特别快,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这时候,陈火旺推门进来了。
他那边也问完了。
他冲刘宇使了个眼色,示意出去说。
刘宇走到走廊尽头,点了根烟。
“我这边问的是客房服务员和保安。”陈火旺先开口,“服务员大姐说,大概十点半左右,她去送宵夜,路过408门口,听到里面有争吵声。”
“争吵?”
“对。她说听得不真切,地毯太厚,隔音。但能听出是一男一女在吵,男的声音挺大,情绪很激动。女的声音比较尖,像是在哭。”
这跟前台王娟的证词对上了。一个小时的“生意”,谈到吵起来了。
“还有,”陈火旺弹了下烟灰,“我问了昨晚值班的保安。
他说凌晨一点二十多分,他正在大门口巡逻,看到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急匆匆地从饭店里出来,拦了辆‘面的’就走了。他也说,那女的看着不对劲,跟丢了魂儿似的。”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神秘的女人。
“死者身份核实了没有?”刘宇问。
“核实了。胡建,三十三岁,户口是本市的。自己开了个小贸易公司,这几年倒腾钢材,发了点小财。算是个‘万元户’里比较冒尖的。”陈火旺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翻给刘宇看。
“那女的呢?叫什么?”
“嘿,这才是重点。”陈火旺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刘宇让前台查了饭店的访客记录,那个女人登记了。”
“叫莫桑桑,三十五岁,是咱们市‘红星纺织厂’的销售科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