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秉诚脸上的笑意淡了。
“礼退回去,人也不必见。”
门房应声退下,没过多久,却又折了回来。
“崔东家不肯走,说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向姑娘当面赔罪。人还候在前厅外头。”
苏母怔了一瞬,随即气得手都抖了:“他还不肯走?”
她撑着桌沿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往后一响:“带着姜氏来给昭儿贺寿?他是来赔罪,还是来往我女儿心上戳刀子!”
苏母抬手指向门外:“给我轰出去!人不许进,东西也不许收!”
“是。”
门房正要退下,苏昭却开了口。
“等等。”
苏昭将母亲颤抖的手握住,扶她坐回去:“娘,您先坐,我去看看。”
“有什么可看的?”苏母反手攥住她,“今日是你的生辰,何必去受这份气?”
“我去说清楚便回来。”
霍凌川随即站起来:“我陪你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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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修谦站在廊下,脚边摆着几盒寿礼。姜晚落后他半步,穿得素净,见有人出来,立即抬起头。
“阿昭。”
崔修谦往前迎了一步,目光在霍凌川身上停了停,又转回她脸上。
“生辰快乐。我给你备了些东西,都是你从前——”
“拿回去。”
苏昭停在阶前,没有看那些礼盒。
“我没有请你们来。”
崔修谦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今日带她过来,也是要她亲自向你认错。”
崔修谦侧过身,示意姜晚上前。
姜晚攥着帕子,朝苏昭屈了屈膝。
“姐姐,先前是我糊涂,做错了事。这些日子,我一直后悔……”
“你做过什么,留到公堂上说。”
苏昭没有受她这一礼,目光转向崔修谦。
“我要和离,爹娘也已应允。该清的账、该办的文书,自会请先生与你商议。”
崔修谦正要开口,她已接着道:“你我夫妻情分,到此为止。往后不必再登苏家的门。”
说罢,她退开一步,吩咐门房:
“送客。”
“阿昭!”
崔修谦叫住她,声音急了些。
“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并不想与你争执。晚儿如今有了身孕,身子不便,仍坚持来向你赔罪。你便是不肯原谅,也总该让她把话说完。”
姜晚低下头,手轻轻搭在腹前。
苏昭看了一眼她的动作,重新望向崔修谦。
“她有孕,与我何干?是我叫她来的,还是我欠她一句原谅?”
崔修谦一滞,余光瞥见廊外停下脚步的仆从,又将声音放缓。
“咱们夫妻之间,有什么话,关起门来都能说。何必叫旁人看笑话?”
苏昭望着他:“你带着她堵在我家门前,便是不叫人看笑话?”
苏昭站在阶前,没有退让:“今日的寿礼,我不收;你们的赔罪,我也不受。往后除了清账、和离,你我没有私下见面的必要。”
“我只是想见你。”
“可我不想见你!”
她答得干脆,看着他,声音随即压低。
“前日旧库里,你做过什么,自己不记得了?你觉得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崔修谦神色一僵,下意识看了眼她身旁的霍凌川。
“阿昭,我们本来就是夫妻。那日是我心急,可我也是想与你重归于好……”
“我叫你放开的时候,你听见了么?”
他嘴唇动了动。
苏昭没有移开目光,又问了一遍:“听见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