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越过小厮，径直往外走。
省城的回文，功名，春闱，那些他盼了几年的事，此刻竟一样也留不住他。
冬峰追上来，一把拉住他：“东家，差役还在等着！”
“那便让他们等着！！”霍凌川没有回头，抽出手便继续往前。
管事见势不对，也赶紧绕到前面，挡住去路：“霍少爷，您先消消气，姑娘的事——”
“你昨日怎么不来告诉我？！”霍凌川终于转过头看着他怒吼出来。
管事被问得一僵。
霍凌川没再等他答，侧身便走。
冬峰急忙又追上，两人一前一后拦着，竟一路被他逼到了院门口。
“凌川！”
苏秉诚从外面快步进来，看见这副情形，眉头顿时皱紧。
“这是做什么？”
霍凌川停下脚步，向他略一颔首。
“义父，我出去办件事，很快回来。”他答得齐整，目光却已越过苏秉诚，望向后头的路。
苏秉诚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今日传你过堂，你还要去哪里？”
冬峰忙道：“老爷，您劝劝东家。他要去找崔修谦。”
苏秉诚看向管事：“怎么回事？”
管事连忙上前，凑近他耳边，将昨日看见的情形低声说了。
才说到一半，苏秉诚的脸色便变了。
“你说什么？”
管事不敢抬头，又将后面几句说完。
苏秉诚站着没动，垂在身侧的手却攥成了拳。过了片刻，他才问：“为何此时才报？”
“昨日核账到了深夜，我今早正要——”
“姑娘出了这样的事，你还只顾着核账？！”
管事立即低下头，不敢再辩。
霍凌川已经等不下去：“义父，您先去衙门。我办完便过去。”
他抬脚要走，苏秉诚伸手扣住了他的左臂。
“凌川。”
苏秉诚看着他，脸色仍难看得厉害，开口却慎重：“这事，我知道了。”
“我——”
“昭儿是我的女儿。”
霍凌川到了嘴边的话停住。
“我不会叫她白受这个委屈。但衙门的事不能耽误，你先随我去。”
霍凌川胸膛起伏着，仍没有动。
苏秉诚又道：“你这冤屈，是昭儿一处处查访、一张张找凭据，才走到今日的。她为你费了多少心，你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先将该拿回来的拿回来。崔修谦的事，咱们回来再办。”
霍凌川望着门外，终于没有再往前走。
苏秉诚这才松开他，转头吩咐管事：“先去请冯先生，陪夫人去看看姑娘。昨日随行的人都留着，等我回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