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只跌跌撞撞却偏要来寻自己的小动物,直直撞进霍凌川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撞得他心跳如雷,怦然心动。
他实在想不明白,崔修谦那厮把人明媒正娶地娶回去整整两年,每日对着她,究竟怎么舍得冷落?!
他是瞎子吗?还是说崔修谦那小子那方面有什么隐疾?!
若换作自己……
这个念头才起,他便及时打住了。
不能往下想。
自酒楼那日之后,他已不知多少回,在夜里好端端躺着,只因想起她叫自己的一声“凌川哥哥”,便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日见了她,还得装得若无其事。
偏她并不知道,有时替他涂着药,随口问一句“昨夜睡得好不好”,他还要一本正经地点头。
好。
好得很。
就是把幼时背过的书,差不多又温了一遍。
眼下她站在面前,散发被风吹乱了一缕,只想顺势将人抱过来,揉在怀里。
他暗暗叹了口气。
人家半夜过来,是关心你的伤。
你倒好,才说了两句话,便只想着抱人。
“怎么了?”苏昭听见他叹气,立即抬头,“是不是还疼?”
“不疼。”
他答得太快,苏昭便有些疑心地望着他。
霍凌川被她看得没办法,终于老实交代:“是想抱你一下。”
说完,又低头看了看她的神情,将声音放轻。
“可以么?”
苏昭望着他,他已经离得这样近,却仍在等她点头。
白日里她说了那么多遍“放开”,没有一遍被听进去。
方才一路过来,还想着只在墙外看一眼,绝不让他发现。可真到了他面前,听见他这样轻声同自己说话,便又舍不得走了。
“凌川哥哥。”她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有些发颤,“我有点冷,你抱抱我吧。”
霍凌川伸出左臂,将她轻轻揽过来。
熟悉的气息落下来。她闭上眼,听着他胸膛里的心跳,绷了半日的肩背终于松下去一点。
霍凌川察觉她抱得紧,低下头:“昭儿,今日怎么了?”
过了片刻,怀里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回答:“就是睡不着。”
苏昭仰起脸:“你陪我去书房看话本,好不好?”
“好。”
他松开她些许,用左手解开外衣系带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将两边衣襟往中间拢好。衣裳还带着他的体温,袖子垂下来,遮住了她的手。
“走吧。”
苏昭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手,牵住了他。
书房里很快亮起灯。
霍凌川让人添了一壶热水,便将书架下层的几册话本取出来,搁在软榻旁的小几上。
苏昭坐在榻边,身上仍裹着他的外衣,往里让了些。
“你也坐。”
霍凌川依言坐到她身侧,将右臂安置在软枕上。她看了一眼,又替他把枕头挪稳,这才靠过去。
两人的肩膀贴在一处。
苏昭将书摊在膝上,翻开第一页,读了几行,目光却又停住了。
从前小时候的冬日里,他们也常这样挤在书房的软榻上。
窗外天寒,屋里烧着炭盆,她嫌自己那边冷,便抱着书往他身旁蹭。
苏昭指尖轻轻抚平页角,将书递到他左手边:“你念给我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