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青黛快步走近,见她肩头已经擦红,忙蹲在桶旁。
“已经洗净了,别再擦了,都红了。”
苏昭望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嘴唇动了动,眼泪便落下来,滴进水里。
“青黛……”
“奴婢在。”
她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压不住的哽咽。方才忍着不肯叫外头听见,此刻一开口,竟怎么也收不住了。
她今日逃出来了。
有青黛替她遮住衣裳,有管事拦住崔修谦,有马车带她回苏府。她只说了一句想回家,便真的有人送她回来。
可前世呢?
苏昭用手捂住脸,哭得肩背都在发颤。
前世每逢他回房,她总有些怕,却又盼着他能留下来。怕疼,怕他不耐烦,更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越发惹他厌弃。
待他走了,她便独自躺着,想着熬过这一回,往后或许会好些。
在霍凌川怀里,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安心地依着一个人,不必时时留意他的脸色,更不必将难受都忍下来。那些被他小心珍重着的时刻,她如今想起,仍记得自己有多欢喜。
她已经尝过那样的好。今日再被崔修谦困住,才发现原来重来一世,他仍是如此。
可她前世竟将这些当作寻常,忍了那么多年。
她从前总恨自己愚蠢,恨自己识人不清。
直到此刻,才觉得那个独自守着灯、等了他一夜又一夜的苏昭,实在太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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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天色一暗,风里便渐渐有了凉意。
苏昭沐浴后,只说没胃口,送进去的晚饭几乎原样端了出来。青黛劝她喝了几口温水,便替她铺好床,早早伺候她歇下。
霍凌川一直没走。
今日还没见着她。
原本想亲口告诉她,冯先生说自己的手恢复得很好,往后还能执笔。
院外回廊下有张长凳,他便坐在那里,隔着院墙上敞开的漏窗,望着她屋里那一点灯光。
这一等,天便黑透了。
窗纸上映出一道身影,像是苏昭起身去取东西。那人走了两步,停下来,抬手拢了拢头发。
霍凌川不由得坐直了些。
不过是个模糊的影子,连眉眼也瞧不见,他却看得舍不得移开眼。
窗前的人影很快移开,他唇边那点笑意也慢慢淡了。
青黛又进去了一趟。片刻后,窗上的灯光暗了下去。
霍凌川仍望着那扇窗,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究竟出了什么事,竟累得连饭也不愿吃?
她眼下不想说,他便不去问她。可今日陪她去旧仓的管事,总该知道些什么。他先前已遣人去寻今日随行的管事,得知人还留在旧仓料理事情,只得暂且等着。
霍凌川拢好衣襟,护着右臂起身,正要往前院去,余光却瞥见角门处一道人影。
那人只穿着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后。她扶着半开的角门站了片刻,朝外看了一眼,才抱紧胳膊,轻手轻脚地走出来。
? ?当她在浴桶里拼命擦洗、哭得不能自已时,不只是因为今天的惊吓,更是为了前世那个逆来顺受、把折磨当寻常的自己。
? 她那时也只是想好好过日子,想被丈夫珍惜。
? 崔修谦,请你独立承担全部骂名,不要让受害者替你反省。(▼皿▼#)
? 霍凌川(⊙?⊙):昭儿今天一天没理我,茶饭不思,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行,我得去问问管事……咦?角门怎么动了?
? 苏昭(っ-﹏-c):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 崔修谦(╯°Д°)╯:等等!剧本不是这样的啊!我明明去破镜重圆的啊!!!
? 【明日看点】
?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