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崔修谦身旁时,苏昭的脚步乱了一下。管事随即往前挡了半步,将他的视线也一并隔开。
先送姑娘回府。”他对青黛道,“这里有我。”
青黛点了点头,扶着苏昭出了院子。
上车时,苏昭连踏凳都没能踩稳。
青黛将她扶进车厢,放下车帘,朝外催道:“回苏府,快些。”
苏昭靠在车壁上,直到旧仓外的说话声渐渐听不见了,她才缓缓闭上眼。
青黛正要替她理好散发,手刚碰到她肩头,她便猛地一颤。
“是奴婢。”青黛立即停住,“夫人,是青黛。”
苏昭看了她片刻,像是这才认清了眼前的人。
她伸出手,攥住青黛的袖子,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夫人……”
这一声才落,苏昭便俯下身,哭出了声。
她起初还想忍,咬着唇,肩膀一阵阵发抖。可越是忍,越喘不上气,最后只能紧紧抓着青黛的衣袖,哭得整个人都蜷了起来。
青黛不敢追问,只轻轻扶着她的背:“出来了,夫人,咱们已经出来了。”
过了许久,哭声稍稍低下去,苏昭却仍止不住抽噎。
青黛拿帕子替她擦泪,轻声问:“要不要遣个人,去请霍东家?”
苏昭立刻摇头:“今日的事和谁也不许说……”
苏昭抬眼看她,眼里还有未落尽的泪,又低低说了一遍:“别告诉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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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跨院里,冯谦刚拆下霍凌川腕上的绷带。
苏母看见露出的伤处,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苏秉诚也放下茶盏,等着冯谦开口。
“这几日可还疼得厉害?”
“比前几日轻了许多,夜里也能睡安稳了。”
冯谦点头,眉间渐渐舒展开。
“恢复得很好。”
苏母先松了一口气:“这几日瞧着他吊着手,我总悬着心。”
“再好也不能急着用。”冯谦将新药敷上,重新替他右臂固定,“照眼下的情形,再固定半个月,断处便能长得稳当些。之后仍要慢慢养,不能一拆了夹板,就提重物、使大力。”
霍凌川一一应下,等他将绷带系好,才问:“那执笔呢?”
“你最惦记的,还是这个。”冯谦看他笑了笑,“照如今恢复的情形,往后执笔写字,应当没有问题。”
苏母已忍不住笑了,转头对苏秉诚道:“听见没有?能写字了。”
“听见了。”苏秉诚也满面喜色,又向冯谦问,“饮食上可还有什么要留意的?”
“先前开的汤药按时服,后面的方子我再调一调。厨房每日添些鱼肉、蛋羹,换着做,养骨头也得靠饭食。”
苏母连连点头,唤来身边的婆子,将话仔细交代下去。
霍凌川听着,笑道:“义母,这几日厨房送来的,我已经快吃不完了。”
苏母看着他的手:“好不容易有了盼头,可得养妥当。”
苏秉诚待冯谦收好药箱,亲自奉上一百两谢银。
“先生远道而来,为凌川的手费了这么多心,我们一家都感念在心。这点谢仪,还请先生收下。”
冯谦推辞了两句,苏秉诚仍将谢银递了过去,又笑道:“后日是小女昭儿的生辰,家里备了薄席,先生若得闲,便过来一同热闹热闹。”
“这回能请得先生来,也多亏了许兄与婉宁姑娘。我稍后便遣人往许府送帖子,请他们父女一道来。都是相熟的人,先生不必拘礼,安心吃顿家常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