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上的冰冷、身前恶心的触碰、空气里浓重的男子气息，瞬间扎进她的脑海。
苏昭浑身剧烈颤抖，胃里翻江倒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杀了她，或者……比杀了她更可怕！
她抬手挡住他的同时，碰到了鬓边的簪子。
那一点坚硬让她骤然清醒。
她还活着，这不是梦！
崔修谦伸手来抓她，她拔下簪子，惊恐中狠狠刺了过去。
他痛呼一声，骤然松手。
苏昭没有看自己刺中了哪里。趁他退开的那一步，她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往外跑。
散落的账本绊住脚尖，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没有摔倒。身后传来崔修谦的声音，她一个字也听不清，只死死盯着门。
门闩方才已经拨松。
她抖着手推开，几乎是撞了出去。
“夫人！”
青黛正抱着底册往这边来，见她披散着头发、衣襟凌乱地冲出来，手里的东西顿时落了一地。
苏昭一把抓住她。
“走。”
青黛还想往屋里看，苏昭已攥紧她的胳膊，又说了一遍：“带我出去。”
青黛立即扶住她，解下外衣替她遮好，扬声便喊前仓的管事。
有人应声跑来，脚步越来越近。
苏昭听见那些声音，膝头才终于软了下去。
青黛忙伸手去托，却没能将她扶稳，只得跟着蹲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掌柜领着两个伙计赶进后院，苏家的管事也紧随其后。几人刚绕过廊角，便看见苏昭坐倒在地上，身上裹着青黛的外衣，散发遮了半张脸，扶在青黛臂上的手抖得几乎攥不住。
“这是怎么了？”
话才问出口，崔修谦便从屋里追了出来。
他一只手紧紧按着另一只手，血从指缝间渗出，顺着手背往下滴。
掌柜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吩咐：“快，去请大夫！”
一个伙计应声跑了。另一个往门里看了一眼，见账册散落，桌旁还落着被扯坏的衣物，再看苏昭的模样，顿时低下头，不敢作声。
掌柜的话也停住了。
“阿昭……”
崔修谦才唤了一声，苏昭便猛地往青黛怀里缩。青黛被她抓得生疼，仍将她护紧了些，抬头看向苏家的管事。
“劳烦您拦着，别让他过来。”
管事立即横身挡在两人之间：“崔东家，您先留步。”
崔修谦脚下一顿，望着苏昭：“我只是看看她……”
苏昭将脸埋得更低，肩背抖个不停。
青黛不再理他，替苏昭拢好外衣，轻声道：“夫人，地上凉，奴婢先扶您去偏屋坐一坐，好不好？”
苏昭惊恐地摇头，只是喃喃低语，青黛俯下身，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要回家……”
那声音哑得厉害，说到最后一个字，已带出了哭腔。
青黛鼻尖一酸，忙应道：“好，咱们回家。奴婢这就带您回去。”
她转头叫人将马车赶到院门口，慢慢扶她站起来。苏昭双腿使不上力，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却仍急着往外走，连一步也不肯多停。
掌柜忙让伙计让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