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苏昭又道:“如今倒有些感谢爹认了你做义子。”
霍凌川垂眼看她。
她仍靠在他肩上,语气里带着一点餍足:“回家便能见着你,吃饭也有人陪,想同你说句话,不必再寻什么由头。有时候竟觉得同小时候一样,有凌川哥哥日日陪着,做什么都踏实。”
“感谢认了义子?”
他将这几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
苏昭抬起脸,才发现他眼睛微微眯着,方才的笑也淡了些。
“怎么了?”
霍凌川看着她,目光从她眼睛落到唇上,又移回来。
“那日我喝醉,许多事情记不清。难道你也记不得?”
苏昭怔了一下,随即听懂了。
他却先松了松握着她的手。她好容易才肯靠着自己歇一会儿,他不愿这时候再逼着她说什么,便伸手替她理好颊边的碎发。
“罢了,先歇着。”
苏昭没有躺回去。
她看了他片刻,伸手牵住他的衣襟,轻轻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霍凌川以为她有话要说,顺势俯身。
唇上却蓦地一软。
他整个人都停住了。
苏昭吻得很轻,也很短。退开时,两人鼻尖仍离得很近。她脸上已热起来,手指却还攥着他的衣襟。
“我记得很清楚。”
她声音小了些,眼里却藏着笑。
“怕你记不得,帮你回忆一下。”
霍凌川望着她,扶在她背后的手慢慢收紧。
苏昭本还想装作从容,被他这样看着,终于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胸口。
“这回总记住了?”
他握住她的手,没有让她退远。
“记住了。”
说完,他又俯近些,额头轻轻抵着她的。
“做个这样的哥哥……倒也不赖。”
苏昭抿着唇,笑意却藏不住:“情哥哥?”
霍凌川望着她,眼里的笑更深了。
“是奸夫,还是情哥哥,抑或只是哥哥,都由崔夫人说了算。”
“那这三个,有什么不一样?”
她问得轻巧,牵着他衣襟的手却没松开。
霍凌川看了一眼,握住她的手,慢慢从自己衣襟上解下来。
“若只是哥哥,这时候便该松手,叫你回房歇息了。”
他说着,果真略略退开。
苏昭却攥住了他的手指:“那情哥哥呢?”
霍凌川将她鬓边滑下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时,苏昭轻轻缩了一下,却仍仰着脸看他。
“便想问问你,”他的声音低下来,“方才那一下,能不能再有一回?”
苏昭脸上热得厉害。
她本是仗着他容易窘迫,才敢一句接一句地逗。可此刻他不躲不避,连想亲她,也这样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她反倒不知该如何答了。
霍凌川等着,拇指轻轻抚过她攥着自己的指节。
苏昭将他的手拉近了些,仰脸望着他。
两辈子,她尝过的亲吻,都是他给的。
头一回,他答应做她的‘奸夫’,俯身讨了一个“投名状”。那一下实在太轻,事后想起来,她甚至疑心,他的唇究竟有没有碰到自己。
第二回在摇晃的马车里。他醉着,将她当作梦里的人,亲得那样温柔。她记得,却总想知道,若他醒着,也会这样温柔的亲她么?
如今他便清清醒醒地坐在面前,问她能不能再亲一回。
苏昭看着他俯下来,看着他眼里的笑一点点敛去,神情变得郑重。
越近,越能觉出他也紧张。
他的目光在她唇上停了停,又望向她。苏昭攥着他的手,反而轻轻抬起了下颌。
霍凌川的唇便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