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随霍凌川回到苏家时,饭菜才摆上桌。
苏秉诚见两人一道进来,先看了看女儿。
“昨日才回来,今日怎么又来了?”
苏昭将披帛交给青黛,在母亲身旁坐下。
“整个崔府都在替姜晚过生辰,我待着别扭,便回来了。”
苏秉诚眉头一皱,尚未开口,苏母已瞪了他一眼。
“孩子回自己家吃顿饭,还得先问你许不许?她不自在,回来了便好,你偏要问这一句。”
“我何时不许她回来?”
“那就少说两句,叫人添饭。”
苏秉诚被堵得一顿,看向女儿,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个崔修谦!姨娘过个生辰,也不知道顾着些你的体面。”
苏昭捏着擦手的帕子,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没什么”,又咽了回去。
从前每逢父母问起,她总习惯先将事情说轻些。怕他们担心,也怕旁人听见,觉得她连自己的家都照应不好。哪怕心里不痛快,末了也总要替崔修谦找一句缘由,再赶着回去。
可今日她不想了。
苏昭放下帕子,赌气道:“我今日不回崔家了。”
苏秉诚看过来。
她迎着父亲的目光,又添了一句:“他们热闹他们的,我就在自家住。”
话说出口,她自己也有些意外。嫁人以后,她竟是头一回这样理直气壮地赌气。
苏秉诚原本张了张口,见女儿抿着唇,分明真有了脾气,反倒没将话说下去。
苏母已吩咐身旁的丫鬟:“去将姑娘屋里的帐子放好,晚些再送热水。”
苏秉诚拿起筷子,过了片刻才道:“住便住吧。叫人往崔府说一声,省得回头又来问。”
苏昭应了一声,她拿起筷子时,恰好看见霍凌川眼里的笑,她的唇角也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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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天气晴好,苏母叫人在院中树下摆了座,又端来洗净的葡萄和切好的梨,留苏昭陪自己说话。
苏秉诚将霍凌川叫去了书房。
苏昭坐在母亲身边,苏母一边同她说笑,一边将果碟推过来,苏昭笑着摘下一颗,才剥了皮,便有丫鬟从廊下过来。
“姑娘,许家绸缎庄遣人送了信。”
她立刻拆开信封。
许婉宁的字写得清楚利落。先谢了今日相助,又说白日里谈到名医,恰被货船的事打断,送她们走后,便去问了父亲与铺里的老掌柜。
许家确实与一位西北来的大夫有过往来。
姓冯,名谦,善治筋骨旧伤。
只是往来已有些时日,他如今是否仍在旧处行医,还需核实。许婉宁已托人打听,有了准信,便立即告诉她。
“娘,有消息了!”苏昭开心的晃了晃那张纸。
“什么消息?”
“替凌川看手的大夫。”她将信递过去,指给母亲看,“许家认得,叫冯谦。等住处核实了,便能去寻。”
苏母仔细看完,脸上也露出喜色:“这可是大喜事!”
“是。我原想着等忙完,再同许姑娘提一回。没想到她倒一直记着。”
苏母看着,自己也跟着高兴。又坐了一会儿,渐渐犯困,苏昭忙催她回屋。
“我今日又不走,明日我陪娘好好说说话。”
苏母这才由丫鬟扶着起身,走到廊下,还回头叮嘱她也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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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川从书房出来时,苏昭正拿着那封信看。听见脚步,她朝他招了招手。
“快来,有好消息。”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什么事这样高兴?”
“你的手,有大夫可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