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回到崔府时,日头已升得高了。
丫鬟迎出来接过披帛,她一面往里走,一面问:“昨夜老爷可来问过话?”
“没有。”丫鬟跟在身后又道,“姜姨娘一直病着,半夜里还请了大夫。老爷守在那边,到今早也没见出来。”
昨夜崔修谦在席间对自己看着殷勤,可她后来一夜未归,他倒不曾遣个人来问。
姜晚这一病,竟能叫他寸步不离。现如今站到旁观者来看,两个人的那份熟稔却教她有些起疑。
她将茶盏放下:“青黛,姜晚是哪一年到咱们家的?”
青黛正在替她拆发上首饰,闻言停了手:“夫人十四五岁的时候吧。”
苏昭也只记得大约是那个年纪。
那时有人将姜晚送到苏家,说是远房亲戚家的女儿,父母都没了,无处投奔。母亲见她衣衫单薄,年纪又与自己相仿,十分怜惜,便同父亲商量着留了下来,给自己做伴读。
至于是谁送来的,究竟是哪一门亲戚,苏昭竟记得模糊了。
“你可记得送她来的人?”苏昭问。
青黛摇头:“奴婢那时又小,也刚来苏府,这些事都不记得了。”
苏昭望着妆台上的银蝶簪,片刻后道:“去苏家问一声,当年是谁接待的来人,若还在府里,请来见我。”
前世她至死都蒙在鼓里,是死后才知道崔修谦与姜晚的私情。这一世在阎行首家,她又得知,两个人早在自己与崔修谦成婚之前便有了苟且。
她以为自己重活一世,至少已看清了这两个人。可若连他们从何时起便相识都不知道,那些自以为明白的事,又有多少只是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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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回来时,带了一位苏家的老管事。当年送姜晚来的人,正是由他引进门的。
老管事听完苏昭的询问,思量了片刻:“那日来人带着姜姑娘,说她父母先后过世,家里已没人照应。老爷问了许久,才留了下来。”
苏昭接着问:“那她父母原先住在哪里?家里做什么营生?”
“营生倒没听来人细说。”老管事道,“住处记得,说是平陵县人。”
苏昭端着茶盏的手猛的停住:“平陵县?”
老管事见她神色有异,又仔细想了一遍。
“不会错。那时老爷还问,怎么不先投奔本地亲眷。来人说,那边已没什么可靠的人,才辗转送到云州来。”
平陵县。
她在崔家的契书、往来文书上见过许多次。
崔修谦也是平陵县人。
苏昭又细细问了许多当年的细节,待他说完,便让青黛送他出去,另嘱咐今日问的这些,不必同旁人提起。
屋里静下来,苏昭却陷入了沉思。
仅仅同乡,自然不能说明什么。可她前世嫁给崔修谦这么久,两人却从来没告诉她,他们竟来自同一个地方。
她先前一直在想,他们是何时在苏家勾搭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