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或许该查到姜晚还没有踏进苏家门的那一年。
况且既然早在六年前霍凌川的断手就与崔修谦有关,那么此中因果确实有查一查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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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带着青黛来到东跨院。
还未进门先听见里头有人说笑,几个丫鬟抱着东西来来往往,几个通房有人理着彩绦,有人捧着一摞碟子,见苏昭进来,都愣了愣,忙停下手里的活计。
“夫人万福。”
苏昭叫她们起来,拦住近前一个通房:“这是忙什么?姜姨娘不是还病着?”
那通房将碟子交给旁边的丫鬟,回道:“回夫人,姜姨娘昨夜头疼,老爷请大夫看过,已经好多了。明日是姨娘的生辰,老爷吩咐替她庆一庆。”
苏昭看了一眼廊下摆着的东西:“倒没听人提起。”
那通房忙道:“老爷说,中秋宴才过,不宜再大操大办,也不必为这点小事劳烦夫人,只在东跨院热闹热闹便是。”
苏昭的目光从新窗纱上掠过,问:“老爷还在里头?”
“在呢。”那通房侧身让开路,“奴婢这就去通禀——”
苏昭抬手止住:“不必惊动他。听说姜姨娘病了,我过来瞧瞧。你们忙自己的便是。”
苏昭带着青黛沿廊往里走,绕过半开的窗,便听见屋里传来崔修谦的说话声。
“再搁便凉了。”崔修谦的声音比平日低缓些。
苏昭抬手示意青黛将院子里其他丫鬟支开,自己则停在窗外。
屋里静了片刻,才听见姜晚道:“我不喝。”
“昨夜我还头疼,你偏要闹我。”姜晚声音里带着倦意,也带着怨,“那时候不肯顾忌,如今倒知道端药来了。”
苏昭隔着窗缝望进去,见姜晚披着一件薄衫倚在榻上,头发松松挽着。崔修谦坐在榻沿,药碗端在手里,另一只手正替她拢好滑落的衣领。
姜晚偏过肩,不肯让他碰,他便将药碗搁下,握住她的手。
“昨夜听人说你病了,我急着赶过来,直到大夫说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他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这些日子一直忙,也许久没同你好好待一会儿。后来一时没克制住,是我欠考虑。”
“那这药,我便非喝不可?”姜晚望着他。
“苏家如今对我已有些不满。前头几件事,好容易才缓和些,不能再在这上头出岔子。”
“前些日子我赐了流霞避子汤,她还跑到院子里言之凿凿‘以后谁有了身孕,都不许私自处置’,偏到我这里就连个孩子也不能有了?”
“她是主母自然要拿出主母的肚量。”
崔修谦伸手抚了抚她鬓边散发:“只是阿昭还未生下嫡子,你若先有了身孕,岳父岳母会怎么想?只怕又要觉得,我一门心思全在你身上,委屈了他们女儿。”
屋里,姜晚轻轻冷笑了一声:“所以便只能委屈我。”
崔修谦将她的手握紧了些:“可眼下许多事,还离不开苏家。我若在这时候惹恼了他们,往后你在府里的日子,也未必能安稳。”
姜晚望着他:“若她一直没有呢?”
崔修谦执起她的手,在指尖亲了一下:“她就快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