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尘回到天玄宗时,天色已近正午。
山门外的石阶上站满了人。天剑门副使慕青山跟在他身后,蛊道门的陈长老亦步亦趋,三人踏入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剑尘身上。陆玄机站在主位前,手中托着一方青黑色的玉印,正是三年前剑尘亲手交给他的那枚盟主印。
殿中安静得只有呼吸声。陆玄机将玉印双手奉上,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一句:“你回来了,这印便物归原主。”
剑尘接过玉印,指尖触及那微凉的石面,感受到上面尚存的一丝陆玄机的体温。他没有立刻佩戴,而是将玉印收入怀中,转向殿中众人:“清溪谷一战,三十一名傀儡全部清除,未能逃脱一个。但操控者跑了,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们原打算调一半傀儡转向天山宗施压。”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天山宗是南疆最大宗门,与天玄宗唇齿相依。若天山宗失守,南疆门户大开,天玄宗将直接暴露在幽冥宫的兵锋之下。
“操控者虽然逃脱,但我在交手时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剑意标记。”剑尘抬起右手,摊开的掌心中有一缕极淡的白光在游动,“这道标记不会消散,只要操控者还在三千里之内,我就能感应到它的方位。”
他走到堪舆图前,如云逸平常那般展开整幅地图。那缕白光落入图中,缓缓游走片刻,最终停在了西南边界一个从未被标记过的位置:“操控者正是向这个方向逃窜。此处距离幽冥山脉外围约三百里,已经进入幽冥宫的势力范围。但蹊跷的是,他并没有回到幽冥山脉腹地,而是在外围绕了一个大圈,转向了西北方。”
陆玄机皱眉:“西北方?那边有什么?”
“那里有一条废弃多年的古灵脉。”慕青山忽然开口,他是天剑门副使,常年负责搜集各地情报,“据说上古时期那里是某位上古大能闭关之所,后来因灵脉枯竭被弃,如今只剩荒山野岭,连野兽都少见。”
剑尘目光微动:“废弃古灵脉?恰好适合作为傀儡工坊。没人会注意一个灵气枯竭的废弃之地。”
他当即做了部署。北境寒潭宗的残留傀儡事务,由厉锋继续坐镇清剿。东海碧波阁海域的袭扰,慕青山带天剑门弟子前往协同。蛊道门陈长老被剑尘留下,因他对西南边陲的地形最为熟悉。至于天山宗方向的潜在威胁,先由陆玄机派人送信预警,但要等傀儡工坊的准确位置确定后,再决定是否需要调重兵协防——对幽冥宫而言,一个明显被加强防守的天山宗,只会刺激他们提前发动强攻。
安排妥当后,殿中众人各自领命散去。剑尘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手中握着那枚盟主印,沉默了片刻。三年前他在这座殿中将印交给陆玄机时,心里想的是闭关十年、破关渡劫、回来时一切尘埃落定。三年后他再次握住了这枚印,却发现天下远比三年前更乱。
他走出大殿。院中阳光正好,一个十岁的少年站在槐树下,已经等了一会儿。剑尘在台阶上站定,与儿子对视。
“你要走了?”剑心问。
“嗯,去西南边陲处理一些事情。”剑尘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额角新添的一道浅痕,那是练木剑时磕碰留下的,“你在家好好听娘亲的话,修炼不可懈怠。”
剑心挺直了腰板,却没有说“好”,而是认真地看着他:“我能帮上忙吗?”
剑尘微微一愣。他看着那双乌黑澄澈的眼睛,像极了苏清影,却带着他自己年少时的执拗。他蹲下来,平视着剑心:“现在还不能。你的剑还太嫩,需要再打磨几年。等你练好了,总有一天,爹会让你并肩作战。”